【第98章 供電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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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拿著衣服出了裁縫店門口，夏日太陽已經出來，曬得青石板路麵泛著一層白花花的光。
他把包袱往肩上提了提，左右掃了一眼，胡同裡空蕩蕩的，隻有一隻花貓蹲在牆根底下打盹。
他往牆角的陰涼處走了兩步，借著電線杆的遮擋，心念一動，把包袱收進了空間裡。
手裡沒了東西，步子也輕快了幾分。
他站在胡同口辨了辨方向，沿著成府街往東走。
去海澱區供電所得坐公交，最近的站點在成府街東口，走過去大約七八分鐘。
他走到站牌底下站定，抬頭看了一眼線路圖。
成府街東口這一站，往東去的有三路車，其中一路經過中關村，供電所就在中關村那條街上。
他摸了摸兜裡的零錢，又看了一眼空間裡劉主任給開的那張證明，確認東西都在。
等了大約五六分鐘，一輛圓頭圓腦的公交車晃晃悠悠地從遠處開過來，車頂拖著兩條大辮子，進站的時候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他投了五分錢從後門上車，車廂裡人不多，後半截空著好幾個位置。
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把挎包擱在膝蓋上，靠著椅背看著車窗外不斷後退的街景。
公交車走走停停，過了三四站，車上的乘客漸漸多了起來。
他在海澱鎮站下了車，站台邊上立著一根電線杆，杆子上釘著藍底白字的搪瓷路牌，寫著“中關村”三個字。
街麵上比成府街那邊熱鬨不少，副食品店門口排著長隊，國營飯店的招牌上掛著今日供應的白漆字。
他沿著街往南走了一段，在一棟灰磚砌的兩層小樓前停住了腳。
樓門上方掛著一塊白底紅字的搪瓷牌子，寫著“北京市海澱區供電所”幾個字，字體端正，牌麵乾淨。
門口有兩級水泥台階，邊角磨得發亮，一看就是常年有人進進出出。
他推門走進去，門廳不大，迎麵是一張木製櫃台，櫃台後麵坐著一個女同誌，正低頭翻一本登記簿。
聽見門響，那人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同誌，什麼事？”
“我來辦接電手續。”
林川走到櫃台前，從兜裡掏出劉主任開的那張證明，展開放在櫃台上推過去。
“成府街後營胡同十五號，房子剛修繕完，街道辦事處給開了證明，過來申請拉線接電。”
女同誌拿起那張證明，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又對著光看了一眼上麵蓋的公章。
她把證明放回櫃台上，翻開登記簿，拿起鋼筆蘸了墨水：“戶主叫什麼名字？”
“林川。”
“地址再報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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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府街後營胡同十五號。”
女同誌低頭把信息逐條抄進登記簿裡，筆跡工整，數字寫得一絲不苟。
抄完之後他翻了一頁，在備注欄裡畫了幾個勾，把登記簿合上放回原處。
“你這個是私房吧？”
“對。”
“以前接過電沒有？”
“沒有，剛修繕完，頭一回接。”
女同誌點了點頭，從櫃台底下抽出一張空白的申請單遞過來。
“填一下表，戶主姓名、地址、房屋性質、申請事由，都寫清楚。”
林川接過申請單，拿起櫃台上的蘸水筆，一項一項往下填。
筆尖劃過粗糙的紙麵，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填完之後他把申請單遞回去，女同誌接過來掃了一眼，確認沒有漏填的，又從抽屜裡翻出一張回執單，在上麵蓋了個章，遞給他。
“回執收好，三個工作日內有人上門看現場。”
林川接過回執，卻沒有收起來，而是放在了櫃台上。
三個工作日，周一到周六他都在學校上課，從早自習到晚自習連軸轉，根本抽不出空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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