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買自行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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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樓是食品和日用品，二樓是布料和服裝，三樓是五金交電和自行車。
他沿著樓梯上了三樓，樓梯是水磨石的，踩上去發出沉悶的聲響。
三樓的人比樓下少些，櫃台沿牆擺開，五金交電占了半層，自行車專區在靠裡的位置。
他走過去，遠遠就看見一排自行車整整齊齊地擺在展台上。
永久、飛鴿、鳳凰，三個牌子各占一段展台，車把上的鍍鉻亮閃閃的，在燈光下泛著光。
幾個顧客正圍著一輛永久牌的二八杠看，售貨員站在旁邊介紹著。
林川走到永久牌的展台前，目光掃過那一排車。
有男式二八的，有女式二六的，有黑色也有墨綠色，車架上的漆麵鋥亮，輪胎烏黑厚實，車把上的鈴鐺泛著黃銅的光澤。
他看中了一輛黑色的二八杠，車架結實，後座寬大，能馱東西也能帶人。
“同誌，這輛二八的怎麼賣？”
售貨員是個四十來歲的女同誌，穿著藍色工裝，袖口挽到小臂上，正給旁邊那個顧客介紹著飛鴿的車況。
聽見他問，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指的那輛車。
“永久二八，一百六十八塊，要十張工業券或一張自行車票。”
“我有自行車票。”
林川從兜裡掏出那張購車票遞過去。
售貨員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看，又對著光看了一眼上麵的印章和編號，確認是真的，點了點頭。
“行，自行車票沒問題，你帶錢了沒有？”
“帶了。”
他從兜裡掏出錢來，數出一百六十八塊遞過去。
售貨員接過去數了一遍，又驗了一遍，確認數目沒錯，從櫃台底下翻出一本收據，拿鋼筆蘸了墨水一筆一劃地填好，撕下其中一聯遞給他。
“收據收好，車子你自己推走，出門的時候門衛會看一眼。”
“謝謝同誌。”
林川把收據折好收進兜裡，走到展台邊上，握住車把把車推了出來。
車子比想象中輕一些，車架是錳鋼的，漆麵光滑，車鏈上了油，推著走的時候鏈條發出細碎的嗒嗒聲。
他把車推到樓梯口，扛起來下了樓。
到了一樓大廳，他把車放下來，推著往門口走。
門口站著一個穿灰色製服的看門老頭，看見他推著車過來，掃了一眼車把上掛著的收據牌，擺了擺手示意他出去。
他推著車出了百貨大樓的大門，跨上車，試著蹬了兩圈。
車鏈咬合順暢，輪子轉起來發出一陣細密的嗡嗡聲，車把很穩，車座的高度也合適，騎上去腰背舒展，腳下發力一點都不別扭。
他騎著車沿著王府井大街往北走，路上行人不少，他放慢了車速，在人群裡穿行。
經過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他停下來等紅燈，旁邊一個騎飛鴿的老大爺側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那輛嶄新的永久上停了一瞬。
“新車？”
“嗯，剛提的。”
“永久的好，結實，騎著穩當。”
老大爺點了點頭，綠燈亮了，他蹬著車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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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跟在後頭，不緊不慢地騎著。
風從街那頭吹過來，帶著槐樹的清香和午後陽光的暖意，吹在臉上舒服得很。
他沿著地安門大街一路往西騎，經過北海後門的時候拐上了南鑼鼓巷的方向。
林川先去交道口派出所把自行車牌照給上了。
這年頭自行車可是大件，都要上牌的，要是丟了還能幫忙找回來。
所以一般也沒什麼人敢偷，你偷走了你放哪裡，你騎在街上敢嗎？
突然有一輛來源不明的自行車，鄰居分分鐘鐘教你做人。
你拆開了拿去廢品站或維修站買，人家都不敢收，被查到得賠的。
他發票齊全派出所民警也沒有為難，直接麻溜給登記上牌了，前後花不到半個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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