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掌聲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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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前同誌，這裡不是運輸部，不是你鼓動唇舌混淆視聽的地方，請正麵回答問題。”陳祖新一拍桌子，努力把話題拉回來。
“好！”李向前點點頭，看向陳祖新問：“那你的意思是老百姓不能追求富裕生活？”
“你……”陳祖新一噎，這個李向前果然難纏。“這是兩碼事，我的意思是文學不能鼓勵這種風氣。”
“文學來源於生活，卻不能停留在生活表麵。”
陳祖新扶正眼鏡。
“文學有教育人、引導人的責任，不能生活裡有什麼，就原封不動地讚美什麼。”
“一個人的私欲可以真實存在，但不等於文學應該肯定這種私欲。”
李向前看了一眼陳祖新拍在桌上的手。
他的白色短袖往上縮了一截，手腕上露出一塊銀殼手表。
“陳社長自己想發表更多作品，想獲得更多人的認可，這叫文學追求。老百姓想多分幾斤糧食，想穿件不露棉花的衣裳，就叫個人私欲？”
“你每天穿襯衫、戴手表，出入文學座談會，同樣在追求進步、追求更好的生活。”
“這不丟人。”
“誰都想把日子越過越好。為什麼輪到農民想過好日子，就需要先經過你的文學批準？”
禮堂裡再次響起竊竊私語。
陳祖新的呼吸明顯重了幾分。
“這根本是兩碼事！”
他脫口而出：“文學是文學，生活是生活！”
話一出口，禮堂裡反而靜了下來。
張寧寧抬起頭。
賈冰皺著眉，把剛剛拿起的鋼筆重新放下。
連陳祖新自己都意識到了不對。
上一刻，他還在講文學離不開生活，離不開土地。
現在卻親口把文學和生活分成了兩件事。
“我的意思是……”陳祖新急忙補救。“文學來源於生活，卻應該高於生活。”
“剛才還分不開，現在又分家了。”
李向前朝他點點頭。
“陳社長的文學理論確實比較靈活，需要的時候摟在懷裡，不要的時候扔到柴裡。”
笑聲又從外圍響了起來。
“陳社長，文學當然可以高於生活，但它總不能踩在生活頭頂上吧？”
“老百姓餓著肚子，你讚美他精神充實。老百姓想吃飽，你又批評他物質欲望膨脹。”
“好壞都讓你說完了，老百姓還能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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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祖新的額角已經滲出一層細汗。
他伸手拿起茶缸，送到嘴邊才發現裡麵已經空了。
隻得重新放下。
“照向前同誌的說法，文學就不應該批評個人身上的落後思想？”
陳祖新強行穩住聲音。
“黑老的《太陽正當頭》，同樣批判過農民身上的小農意識。難道黑老也是站在道德製高點，對普通群眾進行指責？”
禮堂裡重新安靜下來。
幾名文學社的學生神情嚴肅。
黑老是全省最著名的作家，也是省作協主席。
陳祖新搬出黑老，分量自然不同。
高文泰也重新挺直了腰。
剛剛被李向前逼得節節後退，陳祖新總算找到了真正壓得住場麵的東西。
李向前如果繼續堅持自己的觀點，就等於連黑老也一起否定了。
“向前同誌。”
陳祖新嘴角重新揚了起來。
“這個問題，你怎麼解釋？”
李向前摸了摸下巴，陳祖新這種行為放在後世的互聯網上，就是扯大旗，用大旗拔高自己的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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