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滿倉還在門邊站著。
“同誌，既然家屬來了，我也該走了。”
“今天謝謝你。”李向前把人送到樓梯口。“要不是你把她及時送過來，她一個人還不知道怎麼辦。”
“這是應該的。”
劉滿倉撓了撓頭。
“隻要人沒事，我心裡也踏實。”
等劉滿倉離開，李向前又去找了一趟醫生，把片子和注意事項重新問了一遍。
醫生被他問得有些無奈，拿起片子在燈下照了照。
“沒有骨折，沒有傷到頭。石膏別沾水，這三個星期不能用力。要是手指麻木、發紫，或者疼得厲害，就馬上回來。”
“今晚能回去？”
“可以。住的地方不遠吧？”
“不遠。”
醫生點點頭。
“那就回去休息，過幾天來複查。”
李向前這才徹底放心。
走出醫院時，夜已經深了。
街上的行人所剩無幾，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自行車鈴。晚風順著黃原河吹來，帶著一股入秋後的涼意。
潤葉側坐在自行車後座上，兩隻胳膊吊在胸前，根本扶不了車。
李向前沒敢騎，推著自行車慢慢往教師家屬院走。
“坐穩了。”
潤葉抿著嘴，盯著李向前的背影，沒出聲。
遇到坑窪的地方，李向前會提前把車把扶穩，慢慢繞過去。下坡時，他整個人擋在自行車前麵，腳步邁得格外小心。
白襯衫濕透後貼在他的後背上。
晚風吹過，衣角微微鼓起，很快又落了回去。
潤葉想起田曉霞和杜麗麗的話。
他把自行車騎得快要飛起來。
她叫他，他連頭都沒有回。
看來他是真急了。
潤葉低下頭，臉頰輕輕貼住吊在胸前的繃帶。
嘴角剛剛彎起，又猛地想起在病房裡，李向前當著那麼多人的麵，抱著她的兩條腿摸來摸去。
潤葉臉上一熱，趕忙把頭轉向旁邊。
急歸急。
抱她的腿乾什麼？
回到教師家屬院，李向前先扶著潤葉在床邊坐下。
“你老實待著，別亂動。”
李向前說完轉身往廚房走，廚房裡隨即傳來鍋蓋碰撞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李向前端著搪瓷盆走進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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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的水麵上飄著一條毛巾，白色水汽緩緩向上升騰。
他把盆放在凳子上，挽起衣袖，擰乾毛巾。
“低頭。”
潤葉防備地看著他。
“乾什麼？”
“給你擦臉。”
“我自己能擦。”
李向前指了指她吊在胸前的兩隻胳膊。
“來，表演一下。”
潤葉低頭看了看自己，一時沒了聲音。
李向前站到她麵前，一隻手扶住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拿著毛巾，從額頭輕輕擦到臉頰。
毛巾熱乎乎的。
他的手指偶爾碰到耳朵和脖頸，潤葉的後背不由自主地繃緊，兩條腿也緊緊並在了一起。
李向前擦到她鼻尖時，發現潤葉的臉越來越紅。
“咋了？”
他抬手摸了一下潤葉的額頭。
“摔個手，還摔發燒了？”
潤葉偏過腦袋，咬著嘴唇。
“沒，沒發燒。”
說完，她挪了挪身子，兩條腿死死並攏，臉更紅了。
“行，病號說了算。”
李向前把毛巾重新洗了一遍，替潤葉擦去脖頸上的塵土，又蹲下來準備脫她的鞋。
潤葉下意識把腳往後縮。
“泡腳。”
李向前說完，抓住她的腳腕，把鞋襪脫下來，直接摁進搪瓷盆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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