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這個樣子，我把你一個人扔家裡，出了事算誰的？”
潤葉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能出什麼事？”
“那可多了。”
李向前一項一項地數。
“餓死，渴死，憋死，還有嘴硬把自己硬死。”
“李向前！”
“看見沒有？”
李向前轉頭看向田曉霞。
“嘴還能罵人，問題不大。”
田曉霞坐在旁邊，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
她以前一直覺得，姐姐和姐夫相處得不好。畢竟一個是學校的老師，一個是開大車的司機，以前又都說這個姐夫性子木訥。
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這個姐夫說話太有趣了，難怪潤葉姐連學校的工作都辭了，也要跟著姐夫來黃原。
“姐夫，要不我明天下午過來？”田曉霞主動說道，“我明天下午隻有一節課。上完課就過來陪我姐，你可以回學校看看。”
潤葉趕忙點頭。
“對，就這樣。”
李向前想了想，沒有繼續拒絕，歎了口氣。
“嗨，明天再看吧。”
潤葉悄悄鬆了口氣。
“曉霞，你明天不用來得太早，別耽誤上課。”
“知道啦。”
田曉霞站起來，把布包重新挎到胳膊上。
“那我先回學校了。”
“路上慢一點。”
潤葉習慣性地想抬手，胸前的繃帶卻隻輕輕晃了兩下。
田曉霞答應一聲，甩著兩條小辮子出了門。
房門重新關上。
李向前拿起杜麗麗的課堂筆記，又把那三道討論題看了一遍。
潤葉坐在旁邊等了一會兒。
“你不是說不擔心嗎？”
“我沒擔心。”
“那你還看什麼？”
“我在研究高文泰挖的坑有多深。”
“看出來了嗎？”
“暫時還沒到底。”
李向前將筆記本折了一角，重新放回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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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小子突然長腦子了，背後多半有人教。”
潤葉心裡一緊。
“是不是很難辦？”
“難辦就別辦了。”
李向前說完，自以為爆了一個很好笑的梗，結果一看，潤葉的麵色更加凝重了。
“行啦，多大點事。”李向前站起來，揉了揉潤葉的腦袋。“我現在風頭太盛，也不是好事。現在被這樣議論一下，剛好可以對衝一下。”
走出兩步，他又回頭看向潤葉。
“你吃飽沒有？”
潤葉嘴角輕輕動了一下，很快又壓了回去。
“吃飽了。”
李向前才拿著空碗進了廚房。
潤葉重新低下頭，心情複雜極了。
這幾天，她和李向前待在一起的時間，感覺比過去加起來還要多。
剛從醫院回來的時候，李向前隻要碰到她，她渾身的肌肉就會不由自主地繃緊。
洗臉時，他的手剛托住她的後腦勺，她便下意識往後躲。幫她換衣服時，她閉著眼睛，一遍遍催促他不許偷看。就連喂飯，她也要先扭捏半天，仿佛張一次嘴，就在李向前麵前丟了一次人。
可人一旦什麼都做不了，許多堅持也就堅持不下去了。
她從抗拒變成認命，又從認命變成了習以為常。
有時候李向前在廚房做飯，她會吊著兩條胳膊，趿著鞋慢慢挪過去，靠在廚房門口看他忙活。
李向前切菜，她嫌他切得一塊大一塊小。
李向前燒火，她又說他火太旺，白白浪費。
等鍋裡的湯開始翻滾，她還要伸長脖子往裡麵看。
“鹽放多了。”
“你舌頭伸鍋裡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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