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又死賴著不肯走。
潤葉強迫自己往下看。
才看到第二行，肚子裡又傳出一陣輕響。
她立刻挺直腰，伸手翻過一頁材料，故意把紙抖得嘩啦一聲。
外麵的勺子碰著碗沿，清脆地響了幾下。
李向前吃得很慢。
一勺熱湯下肚，額頭上漸漸冒出一層細汗。他把最後一塊肉餅咬開，又端起碗，將剩下的湯喝了個乾淨。
一碗下去，胃裡暖和了，嘴裡的饞勁卻剛剛被勾起來。
鍋裡應該還有兩碗。
一會兒再吃一碗，嘿嘿，剩下的留到明早，熱一熱就能當早飯。
李向前用勺子刮了刮碗底，端著空碗站起來。經過臥室門口時，他朝埋頭看材料的潤葉瞧了一眼。
“也吃點？”李向前揚了揚下巴，隨口問。
潤葉聞言，身體一僵，隨即啪的一聲，把手裡的鋼筆拍在桌麵上，震的四壁響動，李向前嚇的一愣，以為自己不小心把火藥點著了。
“那我就嘗一點點吧。”
她說完便站了起來，從李向前身邊繞過去，快步進了廚房。
李向前端著空碗楞在原地。
不是，我就是隨口客氣一下。
這種話和“過兩天請你吃飯”差不多。那個“過兩天”到底是哪一天，主要看聽的人懂不懂事。
這個女人顯然不懂事，客氣的話才出口，人就已經到了廚房，開始揭鍋蓋了。
說好的高冷呢？
怎麼這麼不經客氣？
潤葉拿過一隻碗，舀了滿滿一碗湯，又夾進去半塊肉餅。看上去不像是要嘗一點點吧的樣子。
熱湯有些燙。
潤葉低頭吹了兩下，用勺子舀起一口。雞蛋軟嫩，肉餅細滑，鮮味在舌尖一層層散開。
“這人也不知從哪學來的做法，味道還真不錯。”
潤葉暗想，第二勺已經送進了嘴裡。
等她走到廚房門口，已經開始仰脖子了，一碗雞蛋肉餅湯，路上就被消滅乾淨。
潤葉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空碗，又抬頭看了看外麵的李向前。
李向前還端著自己的碗，正等著進來盛第二碗。
兩個人的目光碰了一下。
潤葉若無其事地轉過身，又回到了灶台前。
鍋裡又響起湯勺碰撞的聲音。
先是舀湯。
接著是撈肉。
再後來，湯勺貼著鍋底，發出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嗤啦聲。
這個剛剛說嘗一點點的女人，在刮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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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向前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他看著手裡的空碗，又看了看廚房門口，嘴唇動了幾下，剛想說些什麼，潤葉已經端著第二碗湯走了出來。
這一碗盛得瓷實，湯幾乎挨著碗沿。剩下的肉餅和雞蛋也都安安穩穩地躺在裡麵，一樣沒落下。
她在李向前對麵坐下，把碗往自己麵前拉了拉。
察覺到李向前在看自己，潤葉拿勺子的動作慢了下來。
“味道還行。”
她一本正經地點點頭道，往嘴裡猛塞了一口，腮幫子鼓鼓的。
廢話！
土雞蛋土豬肉，瘦肉去了筋被我剁的稀爛，還扔了幾顆枸杞，用來提湯裡的鮮甜味。
能不好喝嗎？
李向前低頭看著自己的空碗，伸出手指，在碗沿上緩緩抹了一圈。
潤葉沒再管他。
她確實餓壞了。
肉餅剁得很細，一點也不柴。雞蛋吸足了肉湯，又嫩又鮮。熱湯喝進肚子裡，忙了一天留下的疲憊也跟著散了些。
這個李向前是真不會過日子。
又是肉，又是雞蛋，乾部家的娃娃就是不知道油鹽貴。雙水村那些坐月子的婆姨，也不見得能吃上這麼好的東西。
潤葉心裡埋怨著，勺子一點不停。
第二碗吃了一半，速度才漸漸慢下來。
“你這裡麵放了什麼？怎麼這麼鮮？”
“耗子藥。”李向前抬起眼皮。
潤葉舉著勺子瞪了他一眼。
“我做飯，你洗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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