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沒有。
青乾二班的座位上也沒有。
今天早上，李向前出門時，跟大姑娘上花轎一樣，收拾了足足半個鐘頭。
頭發一根一根擺，衣服扣子一顆一顆對。最後還站在鏡子前，從潤葉的雪花膏裡挖出一大坨，往臉上抹了半天。
潤葉站在旁邊看得心疼。
那盒雪花膏還是她從原西帶過來的，原本打算用上一整個冬天。照李向前這個挖法，別說冬天，連十月份都熬不過去。
“你少弄點。”
“參加文學座談會，當然要正式一點。”
“你這不是擦臉，是給牆刮膩子。”
李向前沒有理她，對著鏡子把雪花膏一點點抹開，又用手掌壓了壓頭發。
這個李向前，費儘心思收拾，不在人前顯擺，躲哪去了？
潤葉站在人群裡找了半天，卻連人影都沒看見，心裡忽然有點著急。
她不得不承認，李向前來黃原以後，身上確實多了些以前沒有的東西。
以前的李向前一說話便著急，一著急臉先紅。現在他拿著一本書坐在那裡，還真有了幾分讀書人的樣子。
“姐！”
一個清脆的聲音忽然從旁邊傳來。
潤葉回過神，田曉霞已經跑到了她麵前。
“我就知道你在。”
“你怎麼知道？”潤葉抬手替她整理了一下淩亂的頭發，又把她翻起來的領口壓好。
“黃原就這麼大，這次文學座談會搞出這麼大的聲勢，你們團地委肯定要來參加。”
田曉霞揚起下巴，滿臉得意。
“我沒說錯吧？”
潤葉伸手擰了一下她的鼻子。
“對，就你聰明。”
說完，她又朝禮堂裡掃了一圈。
田曉霞順著她的目光看了看。
“姐，你在找姐夫？”
“啊？”潤葉立即收回目光。“沒有。我是在看團地委的位置安排好了沒有。”
“姐夫不在前麵。”田曉霞根本沒聽她解釋。“我剛才在禮堂後麵看見他了，正和寧寧學姐待在一起呢。”
潤葉哦了一聲。
心裡已經罵開了。
還說什麼為了文學座談會。
一天到晚往一起湊，不就是為了穿給張寧寧看？
臨出門還挖了她那麼大一坨雪花膏。
“姐，你先忙吧。”
田曉霞抱著材料，轉身便往禮堂裡跑。
“我今天是來協助工作的，可不能一直站著，得眼裡有活！”
兩條辮子在身後一甩一甩，人很快鑽進了忙碌的學生中間。
“禮堂後麵？”
潤葉看著她的背影，嘴裡輕聲念了一遍。
她把手裡的參會名單交給身邊的團地委同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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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份材料先放到武書記的位置上。我去後麵看看青乾班參加討論的人員到齊沒有。”
對方也沒有多想，接過材料點了點頭。
潤葉繞過側麵的過道，朝禮堂後麵走去。
後台空間不大。
幾塊幕布從房頂垂下來，將禮堂裡的喧囂擋成一片模糊的嗡嗡聲。牆邊豎著幾塊木板，還有詩朗誦時沒有搬走的舊布景。
潤葉剛走到幕布後麵，便聽見一道軟軟的聲音傳來。
“緊不緊張？”
她的眉頭立即皺了起來。
這個聲音，她太熟悉了。
張寧寧。
“我總共也沒幾句詞，全程主要負責點頭鼓掌。”
是李向前的聲音。
“真輪到我了，我就說兩句。又不是讓我上去作工作報告，有什麼好緊張的？”李向前的聲音繼續傳來。
好一對狗男女！
潤葉咬著牙，放輕腳步，悄悄走到幕布邊緣。
她伸出半個腦袋，朝裡麵看了一眼。
眼睛頓時睜大。
李向前站在一塊布景旁邊，手裡拿著討論提綱。
張寧寧就站在他麵前，正抬起手替他整理領口。
纖細的手指將兩邊的衣領一點點撫平，又在他胸前的襯衫上輕輕拍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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