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失蹤的高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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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說。”
“白沙的事，你管不了。”啞巴陳的聲音更低了，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走吧。別回來。”
他說完，轉身就要走。韓東升向前一步，輕聲說：“大爺，我是來收山貨的。但我收的，是人心的山貨。白沙鎮兩萬人，我不信，一個人都不敢說話。”
啞巴陳停住了。他的肩膀微微顫抖。他沒有回頭，隻是站在那裡，像一棵被風吹了太久的、快要折斷的老樹。
“陳老漢，三年前，你攔的那輛車，是不是錢大勇的？”韓東升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進了啞巴陳的耳朵裡。
啞巴陳緩緩轉過身。他的眼眶紅了，那雙被歲月磨得渾濁的眼睛裡，湧出了一層薄薄的淚光。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隻是抬起那隻殘缺的右手，朝韓東升晃了晃。
“我攔車，是為了我閨女。”他的聲音像被什麼東西撕碎了，“她那年剛考上大學。錢大勇的人，在她放學路上，把她拉進了麵包車。我追到市場，攔住了他的車。他下來了，帶了四個人。他們把我按在地上，用鐵棍砸我的手。砸完了，他蹲下來跟我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陳啞巴，你閨女長得好。送去省城享福了。’”啞巴陳的眼淚，終於從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滑下來。
“從那以後，我閨女就再也沒有回來過。三年了。我不知道她在哪。不知道她還在不在。我到處告，告到縣裡，告到市裡。沒有用。所有人都跟我說，你走吧，別再告了。再告，你的另一隻手也保不住。”
韓東升的手指，在身側慢慢攥緊。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眼底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劇烈地翻湧。
“陳大爺，”他的聲音沉穩而堅定，“您今天跟我說的這些，我全都記住了。我不走。我會再來。但您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活著。等我來接您，去城裡說這些話。”
啞巴陳看著他。那一眼，像看了一整個世紀。然後，他慢慢點了點頭，轉過身，佝僂著背，一步一步走進了白沙鎮越來越深的暮色裡。
韓東升站在原地，目送那個殘缺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儘頭。然後，他掏出手機，撥通了景若楠的電話。
“若楠，有案子。”他的聲音很輕，但帶著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沉重，“白沙鎮，三年前，一個高中女生失蹤。父親攔車被砍斷三根手指，告了三年，沒人管。我懷疑，錢大勇涉黑涉惡的背後，還有更深的罪。”
電話那頭，景若楠沉默了幾秒。
“名字。那個女生的名字。”
“陳潔。她爸叫陳有福，白沙鎮白沙村人。”
“我知道了。”景若楠的聲音冷而堅決，“韓東升，你聽著。陳有福這個人，現在是白沙案的核心證人。你要盯住他。但不要打草驚蛇。
我明天派人去安縣，從陳潔的失蹤檔案入手。這一次，我們不從上麵打，我們從底下挖。挖到錢大勇的根爛了，再把他連根拔。”
景若楠沒有等到第二天。
掛了韓東升的電話後，她連夜調取了康河市局失蹤人口信息庫中關於陳潔的記錄。
安縣公安局上報的失蹤信息很簡短：陳潔，女，失蹤時十七歲，安縣第一中學高二學生。
失蹤時間，三年前的十月十七日。報案人，其父陳有福。案件狀態：未破。
記錄裡附了一張陳潔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紮著馬尾辮，穿著校服，站在學校門口，笑容乾淨而明亮。她的眼睛很像她父親，大而清澈。
景若楠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後，她撥通了馬奎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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