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條“不存在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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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處長。”
景若楠向前一步，壓低聲音，但每個字都異常清晰，“如果陳國棟真的是畏罪自殺，那麼，我敬重他最後選擇承擔一切後果的勇氣。但如果，他不是呢？
如果，他是為了守住某個更大的秘密，被人滅口了呢？你我今天在這裡，做出的每一個決定，都關係到康河市這潭黑水，還能不能有被澄清的一天。”
“你……”
何處長被她的氣勢逼得一時語塞。
“這個案子，我會查。”
景若楠不再看他，轉身對趙海龍說，“趙隊，立刻抽調最可靠的刑偵力量，對現場再次進行地毯式搜查。
任何一寸地方，都不能放過。還有，調取這棟樓外圍三天內的全部監控，包括對麵那條路的所有社會麵監控。”
“是！”
趙海龍條件反射地立正領命。
何處長冷冷地看著景若楠，最終沒再說什麼，轉身上了樓。
景若楠重新回到屍體旁，蹲下身，凝視著陳國棟那張因為死亡而略顯扭曲的臉。
他的眼睛沒有完全閉上，眼縫中透出的，似乎還有一絲不甘和嘲諷。
“老陳。”
她在心裡默默地說，“你告訴我，康河的天黑得太久了。現在，我信了，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白死的。”
.........
對陳國棟死因的調查，在景若楠的強勢堅持下，艱難地啟動了。
但正如她所預料的那樣，阻力無處不在。
留置點的監控錄像，在最關鍵的淩晨三點到四點二十分之間，出現了長達八十分鐘的“信號故障”。
技術部門給出的解釋是，附近有施工隊伍夜間作業，挖斷了監控線纜的備用電源線。
而陳國棟留下的那份遺書，經文件檢驗，筆跡確為本人所寫，書寫痕跡平滑流暢，無明顯的模仿或脅迫跡象。
但景若楠注意到，遺書的內容過於“標準”了——通篇都是程式化的懺悔和自我否定，沒有一個字提到具體案情、具體人物、具體金額。
這不像是一個將死之人的最後告白，更像是一份早就準備好、隻等填寫日期和簽名的模板。
更令人不安的是，省廳督導組在事發後不到二十四小時，便向康河市委發來了一份《關於陳國棟同誌自殺事件的情況通報》，措辭嚴厲地要求康河市局“講政治、顧大局”，儘快穩定隊伍，不要因個別人的問題乾擾全市掃黑除惡工作的正常推進。
壓力如山般壓來。
景若楠的辦公室裡，電話鈴聲幾乎從未停歇。
有市領導的過問，有省廳相關處室的“建議”，甚至還有一些她聽都沒聽說過的部門打來電話，關心案件的“處理進度”。
但這些，都沒有動搖她的決心。
她開始秘密梳理陳國棟的工作軌跡和私人關係。
她發現，陳國棟在出事前的一個月裡，幾乎沒有任何休息日。
他的工作日誌上，記錄著大量語焉不詳的行程：某天下午，“與線人碰頭，地點保密”；某天深夜，“外圍摸排，目標待定”；某天淩晨，“整理材料，重要”。
這些記錄，與刑警隊內部登記的行動計劃，有著明顯的出入。
陳國棟，似乎在不依靠任何人的情況下，獨立進行著一場極其隱秘的調查。
而調查的方向，很可能就指向“雲頂天宮”，以及站在它背後的龍天翔，甚至是更上麵的人。
景若楠需要拿到陳國棟留下的那本《刑法》。
她知道，紀委封存陳國棟私人物品時，那本書還在。
但等她趕到辦公室時，書已經不見了。
唯一的可能，就是在陳國棟被帶走、到景若楠前往辦公室之間的那段時間裡，有人進入過他的辦公室，拿走了那本書。
而能做到這件事的人，必然擁有進入陳國棟辦公室的權限，或者，擁有讓這種權限失效的能力。
景若楠不動聲色地調取了市局辦公大樓那段時間的監控記錄。
但奇怪的是，她發現，就在陳國棟被宣布處理決定的那天下午，整棟辦公大樓的監控係統，也出現了長達四十分鐘的“例行維護”。
又是監控“故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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