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孤身赴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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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若楠沒有多問。
她知道韓東升這些年，有他自己的道。
有些東西，體製內的人永遠碰不到，而他，恰好活在體製外的灰色地帶。
今晚，這種“灰色”，或許能救她的命。
七點四十分，麵包車停在了距離老糧庫大門約五百米的一片枯草叢中。
四周死一般的寂靜，隻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野狗的吠叫。
景若楠關掉引擎，在黑暗中靜靜地坐了三分鐘。
她沒有急著下車，而是借著微弱的月光，觀察著前方的地形。
老糧庫的輪廓，在夜色中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三座巨大的穹頂式倉房並排而立，牆體斑駁，爬滿了枯萎的藤蔓。
外圍是一圈兩米多高的紅磚圍牆，鐵門早已鏽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半掩著，被風吹得發出“吱呀”的響動。
三號倉庫，位於最裡麵，靠西側，被另外兩座倉房遮住了大半。
手機震了一下。
韓東升發來信息：
“外圍無人，側門鐵鎖鏽死，牆西邊有個洞，被野草擋住了。你從大門進，我會在倉庫東側製高點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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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我兩聲短哨，立刻撤。你的九點方向，老水塔，是個死位。不要靠近。”
景若楠回了“收到”二字，將手機調成靜音，屏幕亮度調到最低。
她拉開車門，冷風灌進來，帶著一股陳年的黴味和鐵鏽的氣息。
她沒有開手電，借著夜色的掩護，沿著圍牆根，貓腰向大門移動。
到了門口，她側身從半掩的鐵門縫隙中穿了過去。
門內是一片寬闊的水泥地，地麵裂開了無數縫隙，雜草從縫裡鑽出來，在夜風中搖曳。
三號倉庫就在正前方。
門是兩扇對開的鐵門，同樣半掩著。
景若楠的右手，伸向腰後，打開了槍套的搭扣。
她的腳步輕得像貓，踩在碎石子路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距離三號倉庫還有不到二十米時，她停住了。
倉庫內部，有光。
那光很微弱，像是打火機或蠟燭的光，從鐵門的縫隙裡透出來，一閃，一晃，極不穩定。
“李雙河？”
景若楠站在門外，低聲喊道。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被夜風切割得清晰可辨。
沒有回應。
“我是景若楠。我收到你的信了。”
她又喊了一聲。
這一次，裡麵傳出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很低，很啞，像是很久沒跟人說過話：
“景局長……你一個人來的？”
“是。”
景若楠答道。
“你把手機拿出來，放在地上。然後，慢慢進來。”
景若楠猶豫了一瞬。
她飛快地環顧四周，確認沒有異常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彎下腰，放在門邊的地上。
然後，她側身推開鐵門，走了進去。
倉庫內部空曠得嚇人。
地麵是粗糙的水泥地，上麵散落著許多麻袋碎片和腐爛的糧食殘渣。
空氣裡彌漫著一股濃烈的黴味，混雜著一絲……她說不清的氣息。
那種氣息，像是鐵鏽、汗水和某種消毒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在倉庫最裡麵靠牆的位置，點著一小截蠟燭。
燭火微弱，隻照亮了方圓不到兩米的範圍。
一個男人背靠著牆，坐在地上。
他的臉隱在燭光的陰影裡，看不清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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