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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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若楠停下腳步，側頭看了她一眼。
“小蘇，今天不用了。你下班吧。”
她的語氣平靜而溫和，仿佛剛才在會議室裡那個一針見血、意有所指的人，根本不是她。
蘇瑤的笑容微微一頓，隨即乖巧地點了點頭：
“好的，局長。那您也早點休息。”
景若楠點了點頭，朝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蘇瑤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飛快地發出了一條信息。
信息內容隻有兩個字：
“失手。”
.........
當天夜裡，雪越下越大。
景若楠沒有回臨時住所，而是一直待在辦公室裡。
窗外，整個城市被大雪覆蓋，白得刺眼，也靜得滲人。
晚上九點，鄭雲嵐來了。
她沒有走正門，而是從市局後門一個工作人員通道進來的。
景若楠提前給門衛打了招呼，說紀委的同誌來送個材料，不用登記。
鄭雲嵐走進景若楠的辦公室，脫下裹在身上的深色羽絨服，抖了抖雪，露出裡麵那件裁剪利落的灰色羊絨大衣。
她的頭發上還沾著幾片雪花，臉色被凍得有些發白，但那雙眼睛，依然明亮而沉靜。
“你今天在會議上說的那句話，現在已經在市裡傳開了。”
鄭雲嵐在沙發上坐下，接過景若楠遞來的熱水，捧在手心裡，“秦牧之下午回政法委後，據說發了一通火。龍天翔那邊，有人看到，他晚上沒去雲頂天宮，而是去了市委大院西側的小白樓。”
“小白樓？”
景若楠眉頭微動。
“市委接待辦那棟。外麵人叫它‘小白樓’，裡麵住著幾個從省城下來的‘專家’和‘顧問’。
平時不管事，吃住都在市委大院裡。但每次市裡有重大人事變動或者案件處理，那棟樓就會熱鬨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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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雲嵐抿了一口熱水，語氣平淡，“龍天翔去那裡，不會是去喝茶的。”
景若楠走到窗前，望著外麵紛紛揚揚的大雪。
她的臉映在玻璃上，模糊而冷峻。
“雲嵐，你幫我查一下，李雙河當年那樁討薪案，經辦民警的名單。”
她忽然開口。
鄭雲嵐抬頭看她：
“怎麼突然想到這個？”
“今天檢查槍支，秦牧之的表情告訴我，他們很慌。”
景若楠轉過身，靠在窗台上，“人在慌的時候，最容易做錯事，他們要穩住陣腳，就必須把過去的漏洞一個個堵上。
李雙河的案子，是他們最早做的一個局。如果這個案子被翻過來，後麵整個鏈條都會鬆動。
所以，他們現在最可能做的，就是找當年那些經辦人，對好口徑，甚至讓人‘消失’。”
鄭雲嵐點了點頭：
“我明天就查，市紀委這邊，有康河政法係統近十年的人事檔案。那樁案子的經辦民警，應該能找出來。不過，你要有心理準備。
時隔三年，那些人可能已經調離原崗位，有的可能已經退休。要找到他們，不容易。”
“我要的，不是找到他們全部。”
景若楠說，“我隻要找到一個突破口。一個在良心上還沒有死透的人。”
鄭雲嵐沉默了片刻，忽然問：
“昨晚的事，李雙河呢？有消息嗎？”
景若楠搖了搖頭：
“馬奎把城西找遍了，沒有發現屍體，韓東升在暗中布了一些眼線，暫時也沒有回音。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李雙河還活著。如果他死了，龍天翔今晚不會那麼急著去小白樓。”
“他活著，對我們來說，就是最大的變數。”
鄭雲嵐站起身，走到景若楠麵前，“若楠，你有沒有想過，李雙河這個人，從頭到尾可能都是一個局？
包括三年前的討薪案，包括他所謂的那本‘賬冊原件’。如果這一切，都是龍天翔為了引你入甕而設計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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