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餘波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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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寒清皺了皺眉，似乎還想再勸，但看到景若楠那張蒼白的臉上寫滿的堅決，終究隻是歎了口氣：
“你這個樣子，怎麼讓人放心得下。”
景若楠沒有接話。
她低下頭，借著車內的微光，看了一眼懷裡的筆記本。
封皮上那條用來捆綁的黑色橡皮筋，已經在剛才的顛簸中崩斷了。
本子的邊角，露出幾張折角的紙頁，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她沒有翻開。
有些東西，她不能看。
或者說，還沒有到看的時候。
“嚴主任，這本子，我交給您了。”
她的聲音很低，卻鄭重得近乎沉重，“這上麵，每一頁，都可能是一條人命，您拿好了。”
嚴寒清伸出手，從景若楠懷中接過筆記本。
那動作極輕，仿佛那本子隨時都會碎掉。
“我代表省紀委，正式接收這份物證。”
嚴寒清的聲音也放得很低，卻字字清晰，“景若楠，你做了件天大的事，天大的事，就得用天大的代價來換。你呢，什麼都不用管了，把康河的仗打完，省城這邊，有我們。”
景若楠點了點頭。
她靠在座椅上，慢慢閉上了眼睛。
車窗外，省城的夜色像一塊被劃開的黑綢，從中透出幾縷若有若無的光。
那光很弱，卻照得人心裡，有了一點點暖意.....
景若楠在省紀委的招待所裡，隻睡了不到四個小時。
第二天清晨六點，她就醒了。
窗外天還沒亮透，遠處隱約有掃街車駛過的聲音。
她坐起身，揉了揉僵硬的脖子，然後給韓東升打了個電話。
“昨晚那幫人，有線索嗎？”
她問。
“抓了兩個。都是外地口音，身份注銷過的，沒任何底。身上隻有兩部非智能手機，卡是黑卡，查不到源頭。但他們的車，是從康河方向開過來的。”
韓東升的聲音有些沙啞，顯然也是一夜沒睡，“龍天翔坐不住了，林浩然把本子給你，等於把他的命門交了出去。現在本子已經進了紀委，他知道自己完了。這人一完，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陳曉陽那邊，一定要加大保護。”
景若楠說。
“已經安排了，我讓他住進了南邊一個邊防派出所的家屬區，二十四小時有人守著。那地方，外麵的人進不去。”
韓東升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有些低沉，“若楠，你確定要回康河？現在回去，你就是活靶子。”
“我回康河，就是因為我是靶子。”
景若楠站在窗前，目光沉靜，“我不回去，龍天翔就會把矛頭指向別處。與其讓他去禍害那些沒有能力自保的人，不如讓他衝我來。我身上有警服，他動我，就是動整個係統。”
“你倒是想得開。”
韓東升笑了一聲，那笑裡沒有多少溫度，倒有幾分無可奈何的敬佩。
掛斷電話後，景若楠簡單收拾了一下，去紀委大院和嚴寒清碰了個麵。
嚴寒清告訴她，昨晚的飛車追捕事件，已經以“涉嫌妨害公務罪”正式立案。
省公安廳指揮中心調取了沿途十幾個路口的監控，龍天翔那三輛車的行動軌跡，已經被完整固定。
也就是說，龍天翔用黑道手段對公安局長動手的證據，已經牢牢握在了公安和紀委手裡。
“龍天翔現在不敢回康河，也不敢在省城待著。他最大的可能，是找條黑路往南走。
我們已經跟邊防和民航那邊打了招呼，他所有的出入境通道都被鎖死了。隻要他露頭，就是收網的時候。”
嚴寒清說。
景若楠點了點頭。
她知道，像龍天翔這樣的人，在被逼上絕路之前，往往還有最後一張牌。
那張牌，可能是一次孤注一擲的反撲。
她不能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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