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王座之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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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若楠關掉手機燈，貼著牆，慢慢地繼續向上。
她的右手已經握住了槍。
槍身的金屬在冰涼的空氣中，反而有了一絲溫度。
轉過最後一個拐角時，她看見了。
一個黑影，站在三樓走廊的儘頭。
那黑影背對著她，麵朝一扇半開的門。
門裡有微弱的暖黃色光透出來，落在那黑影的側臉上。
馮七！
景若楠沒有動。
她的身體緊貼著冰冷的牆壁，呼吸被壓到最淺，淺得像一片落在肩頭的雪花。
在這條不足十米長的走廊上，她和馮七之間，隻隔著一段昏黃的燈光和兩扇門的距離。
馮七沒有回頭。
他站在那扇半開的門前，似乎在聽裡麵的人說話。
片刻後，他微微側身，朝門裡點了點頭，然後轉身，朝樓梯方向走來。
景若楠的心驟然一縮。
馮七走的，正是她藏身的這個方向。
她無處可退了。
她身後的樓梯，距離她有五步遠。
如果她現在轉身往下跑，一定會驚動馮七。
如果她不動，馮七也會在兩秒後撞上她。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她聽到身後傳來一個極其輕微的、指甲敲擊牆麵的聲音。
是韓東升的信號。
景若楠沒有回頭。
她像一條影子一樣，慢慢向下退了兩個台階，然後停下。
馮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幾乎就在她的頭頂。
她甚至能聞到從他身上飄下來的、混合著煙味和雪花膏的氣味。
馮七沒有發現她。
他拐進了三樓走廊，似乎在朝更深處走去。
景若楠等了五秒，然後快速閃上三樓，貼著牆壁，朝那扇半開的門摸去。
她的動作極輕，輕得連她自己都聽不見自己的腳步聲。
門裡，暖黃色的光線從縫隙中瀉出來，在地毯上投下一條金色的線。
她一點點湊近，從門縫往裡看。
她看到了龍天翔。
那個曾經在主席台上談笑風生、在商界政界呼風喚雨的男人，此刻正背對著門，站在一張巨大的紅木茶桌旁。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裡麵是白襯衫。
他的手，正在擺弄著茶桌上的什麼東西。
景若楠眯起眼。
她看到，那是一排手機，至少有五部，整齊地擺在桌麵上。
龍天翔拿起其中一部，看了一眼，又放下，然後拿起另一部，按了幾下，又放下。
他的動作機械而急促，像一個輸紅了眼的賭徒，在清點最後的籌碼。
景若楠屏住呼吸，將耳朵貼近門縫。
她聽到龍天翔在低聲說話，聲音沙啞而陰冷，像是從地底傳來的呻吟：
“還沒回話……都沒回話……媽的，那些王八蛋，一個都靠不住。”
他在等人回話。
等那些曾經收過他錢、和他稱兄道弟的人回話。
可那些電話，顯然都石沉大海。
景若楠心中湧起一陣冰冷的感覺。
龍天翔不是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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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在做最後的努力，試圖用手中的關係網，為自己買一條生路。
可那些關係網，已經被秦牧之的供述和顧承業的卷宗，一條條斬斷了。
就在她準備再湊近一些時，她的腳下，地板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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