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有東西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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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
景若楠的對講機裡，行動組長的聲音爆裂般響起。
兩艘海警執法快艇從碼頭兩側的隱蔽處衝出，撕開海麵，如兩支離弦之箭，朝那艘灰白色的快艇包抄過去。
海麵上，浪花四濺。
晨光已經大亮，把整個海麵照得像一麵碎掉的鏡子。
景若楠站在碼頭邊，海風灌滿她的衣襟。
她望著那艘被越追越近的快艇，望著那個始終不肯回頭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場追捕，像極了這一個月來她在康河走過的路。
明知道前麵是深淵，可那個人，就是不回頭。
終於，海警的快艇從兩側貼了上去。
幾名全副武裝的海警隊員縱身躍上那艘灰白色快艇，將沈良玉牢牢製住。
他沒有反抗。
從頭到尾，都沒有回頭......
沈良玉被帶上岸時，全身上下都濕透了。
海風和海浪把他的頭發打得亂糟糟地貼在額頭上，那件價值不菲的深灰色大衣也皺成了一團。
但即使這樣，他走路時依然微微昂著頭，步子不疾不徐，像走在自己的省委大院裡。
景若楠站在碼頭的石階上，和他隔著不到十步的距離。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沈良玉的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隻是被海風吹的。
“景若楠同誌。”他的聲音不高，但穿透了碼頭上嘈雜的風聲和機械聲，“你確實，沒有讓我失望。”
景若楠沒有說話。她隻是看著他，像要把這個曾經在溫暖會客室裡對她說過“天塌不下來”的人，從頭到腳看個透徹。
“沈良玉，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現在我代表省紀委和公安聯合行動組，正式對你采取留置措施。”
旁邊一位省紀委的同誌走上前，向沈良玉出示了相關手續。
沈良玉低頭看了一眼，點了點頭，沒有爭辯，也沒有反抗。
他的雙手被戴上手銬時，微微閉了一下眼，像是在為某種東西做最後的告別。
“走吧。”他說。
就在他即將被帶上車時，他忽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景若楠。
“康河那塊地，你去過了嗎？”他問。
景若楠愣了一下。她想起肖玉珍說過的話，想起那場燒死四人的大火，想起那具從三米深的地下挖出來的白骨。
“還沒去。”她說。
“去吧。”沈良玉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海風吞沒，“去給那些人燒炷香。替他們，看看這海。這海，連著康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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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便被押進了車裡。
車門關上的聲音，在空曠的碼頭上，顯得格外沉重。
景若楠站在原處，看著那輛車沿著碼頭慢慢駛遠。海風把她的眼睛吹得有些發酸。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那點鹹澀和潮濕，吞進了肺裡。她知道，這場仗，終於看到了儘頭。
回程的路上，趙立群打來電話。
“沈良玉的事，嚴主任已經報給省委主要領導了。省紀委今晚會開緊急會議，研究他的案子和孟慶川、蘇瑤的處置。你，就等通知吧。”
“趙書記，康河這邊，還有多少尾巴要處理？”景若楠問。
“龍天翔、馮七、秦牧之、周平、孫國良、孟慶海、蘇瑤，再加上林浩然和孟慶川、沈良玉。這些人後麵牽出的大小官員，夠你們忙一陣子的。
不過，該抓的抓，該放的放。景若楠，你記住，你這一拳打下去，不能隻打死老虎。那些跟在老虎後麵吃肉的，也一個都別放過。”
“我明白。”
掛了電話後，景若楠靠在車後座上，閉上了眼睛。
車子在高速公路上飛馳，把她從一個海邊，帶回另一個海邊。
康河沒有海，可康河的水，深得像海。
她在這個深不見底的地方，拚命攪了四十多天。現在，她終於可以稍微喘一口氣了。
但那口氣，她沒喘太久。
手機又響了，是韓東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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