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我從沒有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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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康河的春天來得遲，但來得猛。
一場春雨過後，柳樹抽出了新芽，大街小巷的積雪徹底消融，露出被衝刷得乾乾淨淨的路麵。康河市局的院子裡，幾株老桃樹也冒出了粉白的花苞。
景若楠這陣子忙得腳不沾地。龍天翔涉黑案已經正式移送檢察機關審查起訴，涉案人員四十餘人，卷宗摞起來能裝滿一間屋子。
秦牧之、孟慶川的案子，也在省城同步推進。周平的違紀問題被查實，被開除黨籍和公職，移送司法機關處理。
而她自己，也在三月中旬迎來了一個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的任命。
省廳正式發文，任命景若楠為康河市公安局黨委書記、局長，兼省公安廳掃黑除惡專項鬥爭領導小組辦公室副主任。文件上蓋著鮮紅的印章，落款日期是三月十五日。
文件下來那天，馬奎敲開她辦公室的門，手裡拎著一瓶從食堂打來的散酒，笑嘻嘻地放在她桌上。
“景局，不，景局長。這回是正式的。您得請客。”
景若楠看了一眼那瓶酒，又好氣又好笑：“上班時間，你拎瓶酒來，像什麼話。拿回去。”
馬奎嘿嘿一笑，把酒收起來，但臉上的高興勁怎麼也藏不住。他跟著景若楠乾了一個多月，親眼看著她從一個四麵楚歌的空降局長，一步步走到今天。
他知道，這紙任命背後，是省廳對景若楠的認可，也是對康河這場鬥爭的最終蓋章。
“景局，還有一件事，我打聽來的。”馬奎壓低聲音，“省廳那邊，賀明遠的案子，已經正式立案了。涉外追逃的手續，正在走。雖然難度大，但上麵態度很堅決。沈良玉都倒了，賀明遠不可能讓他一直逍遙在外。”
景若楠點了點頭。賀明遠的事，她一直在跟。
省紀委和省廳已經成立了聯合追逃組，韓東升通過他那些“灰色渠道”，也在幫忙搜集賀明遠在國外的線索。
眼下，最關鍵的是找到賀明遠留下的那批檔案。
隻要那些東西到手，賀明遠的罪證就能徹底坐實，無論他逃到哪個國家，都逃不掉紅色通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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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景若楠正在辦公室審閱一份關於全市娛樂場所專項整治的方案，桌上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是一個陌生號碼。她接起來。
“景局長。”電話那頭，是一個女人的聲音。溫潤，清晰，帶著一種她曾經無比熟悉的、恰到好處的柔和。
景若楠的手指微微收緊。
“蘇瑤？”
“是我。”蘇瑤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就像她當初站在景若楠辦公室裡彙報工作時的樣子，“我知道，你一直在找我。我現在在省城，已經向省紀委投案自首了。有些話，我想當麵跟你說。”
景若楠握著手機，沉默了幾秒。
“你想說什麼？”
“關於賀明遠。”蘇瑤頓了頓，“他走之前，給我留了一個地址。那個地址上，藏著他三十年所有的秘密。包括，他給沈良玉和林浩然經手的那些事，以及，他為什麼要逃。”
景若楠的心，猛地跳動了一下。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她問。
蘇瑤在電話那頭輕輕笑了一下，那笑聲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劫後餘生的釋然。
“因為我想活著。”她說，“沈良玉倒了，孟慶川倒了。我這條命，本來就是他們給的。現在他們垮了，我還有什麼好怕的？景局長，我這一輩子，從來都是被別人當棋子。現在，我想當一次執棋的人。哪怕，隻有這一次。”
景若楠放下手機，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康河市的街道上，幾株桃樹已經開花了。粉白色的花瓣，在春雨後的陽光下，像一片片被風吹散的、輕薄的雪。
“你在省城等著。”她說，“我明天到。”
省城，省紀委辦案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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