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練捂住了臉。
有幾個人已經開始交頭接耳。
“程澈看起來才十八，可他的球，像打球打了三十年的人。”
“最恐怖的是什麼？是節奏。周凱越完全被牽著鼻子走，想快被打慢，想慢被打快。這差距，不是訓練能補的。”
“以後誰再跟我說‘半路出家不能贏’，我就拿今天這場比賽打他臉。”
周凱越站在底線後，安靜得像一尊石像。
他沒看觀眾席，也沒看自己的教練。
他隻是低著頭，盯著自己手裡的球。
全場忽然又安靜下來。
那種安靜和剛才不一樣。
剛才的安靜，是期待。
現在的安靜，是一種不忍心。
三千雙眼睛看著他，像在等他犯錯，又像在等他放棄。
最後一球。
周凱越握著球，手指微微發抖。
他的呼吸很重，喉嚨發緊，像有什麼東西卡在那裡，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他抬頭看了一眼對麵的程澈。
那小子氣定神閒，站在那裡，像沒怎麼跑動過，連汗都沒出幾滴。
“我打不了。”周凱越在心裡對自己說。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就猛地把球往地上一摔。
“發球！繼續！”
他朝著空氣吼了一嗓子，把球拍握得更緊了。
然後他站直身體，抬手，拋球。
球飛上去，又落下來。
他的眼睛紅著，像一隻被逼到懸崖邊上的野獸。
他發球。
這一球，他發了外角。
球擦線而入，帶著孤注一擲的旋轉和力量。
程澈的嘴角動了動。
他動了。
這一次，他沒有後退，沒有橫移，而是向前踏了一步。
單反迎上。
球拍從下往上，像一把刀片從水麵劃過。
“啪！”
球被切出一道極低極快的弧線，幾乎是擦著網帶飛過去，落在周凱越的腳下，然後向前一躥，從他襠下鑽過。
裁判報分。
第一局，程澈勝，零封。
周凱越站在原地，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他的球拍從手裡滑下來，砸在地上。
“我的天……”解說聲音都啞了，“周凱越的整個發球局，一分沒得。四個發球，三個主動得分，一個戰術性放短。程澈用四種不同的方式，把周凱越拆得乾乾淨淨。這局比賽，我可以負責任地說，是本屆青少年運動會網球項目開賽以來，最震撼的一局球。”
另一個解說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接著說：
“我本來想給周凱越找補兩句，畢竟他麵對的是一場自己完全沒打過的比賽。但我發現沒有用。差距，肉眼可見。這不是狀態問題，是層次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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