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文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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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子在那個奇怪男人身前半步遠的地方，腦子裡亂成一團。
宮本武藏。
宮本武藏。
課本上那個宮本武藏。
二天一流，五輪書，正保二年歿於千葉，享年六十二歲的那個宮本武藏。
她偷偷回頭看了他一下。
寬闊的肩背，爆炸性的肌肉，還有和服下擺露出的結實小腿，以及腰間那兩把斑駁的刀鞘，臉上那道貫穿半張臉的舊疤。
和課本上那張畫像裡蓄著胡須、麵容沉靜的老人完全不同。
但那種走路的姿態，明明體重絕對異於常人，但腳掌落地時，又像隻貓一樣，不發出任何聲音。
重心穩得就像釘在了地裡，每一步都十分精準，沒有半分多餘。
絕對是那個宮本武藏。
見子在心裡瘋狂地轉著念頭。
怎麼辦？要不帶回家？那麼自己該怎麼說？
“媽媽，弟弟，這是宮本武藏，從神社石像裡蹦出來的，剛才幫我斬了一隻惡鬼，今晚能不能睡咱家客廳？”
不行，絕對不行。
那說“路上遇到的，迷路了，借宿一晚”？母親肯定會報警的！
那說“是我學校裡的朋友”？更不行，什麼朋友長這樣，赤著肌肉爆炸的上半身，腰上佩著刀，大半夜在街上晃？
見子的腦子飛速運轉，但是越轉越亂。
宮本武藏讓她隨便帶他轉轉，但更關鍵的是，她自己都不知道該往哪裡走。
她隻是本能地，朝著家的方向邁步，腳步拖拖拉拉，每一秒都在糾結。
眼看離家門口那條街越來越近，她甚至開始想“要不繞路吧”。
然後下一秒，身旁的氣息突然消失了。
武藏不見了。
見子猛地轉過頭，身邊空空蕩蕩。
剛剛還站在她半步之外的那個男人，像被夜色吸走了一樣，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她四下張望，巷口、路燈下、停著的車旁，什麼都沒有。
晚風吹過，隻剩她一個人站在街角。
似乎是被那個宮本武藏身上的氣勢所感染，自己周圍甚至沒有看見一隻惡靈。
見子愣了好一會兒，這才慢慢吐出一口氣，那股一直壓在胸口的、說不清是恐懼還是緊張的東西散了大半。
她站在路燈下，抬頭看了一眼自家的方向，忽然覺得雙腿沉得厲害。
啊啊啊——
她拖著步子走完了最後那段路，推開家門，脫鞋，上樓，把自己扔進了被子裡。
女孩的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在反複打轉——今晚到底算怎麼回事。
宮本武藏在三條街外，停下了腳步。
他偏過頭，目光投向西南方向，那裡的夜色中，一縷氣息正緩緩消散，極淡，他剛剛感知到了那股氣息。
很強。
那股氣息和他之前斬過的那些東西都不一樣，不是人類，比惡靈更沉，比惡鬼更實，像是某種沉重而原始的東西在地底翻了個身後，又縮回去了。
但他清晰地記得那個味道所帶來的感覺。
是血。
是火。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是某種他很久沒有聞過的，純粹而濃烈的殺意，僅僅是一閃即逝。
宮本武藏站在原地，閉了閉眼，像在品味什麼，然後他邁開了步子，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腳步不快不慢，和服下擺拂過路邊的雜草，赤足踩在瀝青路麵上無聲無息。
他穿過三條街，拐進一條工廠區的路，遠處有機械運轉的嗡鳴聲，空氣中彌漫著鐵鏽和油汙的氣味。
工廠的燈很暗。
隻有一盞老舊的油燈在風中搖晃，把斑駁的牆麵照得忽明忽暗，宮本武藏站在工廠入口處，看著裡麵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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