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網吧那邊了。"
"半個月賺七八萬，換我我也關啊！"
街坊講得熱鬨，二嫂聽了高興，康祈宗嘴上不說，心裡多少有點揚眉吐氣。以前開五金店，人家叫他"康老板"，多少帶點客氣；現在提起網吧，語氣都不一樣了，好像真覺得他康祈宗發達了。
老宅那邊呢，飯桌上還是照常吃飯、照常夾菜、照常講天氣。
但老豆和媽子是什麼人呐？養了五個兒子的人。誰多夾了一筷子菜，誰少說了兩句話，誰吃完飯比平時早了十分鐘回房——這些細節，瞞不過他們的。
老二賺到錢了，其他幾個，除了天庥還懵懵懂懂，誰心裡能沒點想法？老豆和媽子看在眼裡，心裡清楚，可手心手背都是肉，誰也不好開口。
這種事嘛，開口也沒用的。
夜深了。
老豆和媽子回到房間，關了門。
媽子坐在床邊，手裡還攥著剛才擦桌子的抹布，半天沒放下。老豆脫了外套掛在椅背上，在媽子旁邊坐下來。
兩個人都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媽子把抹布扔在床頭櫃上，歎了口氣。
"你看出來了吧？"
老豆沒看她，眼睛盯著地板："看出什麼啊？"
"你少來。"媽子斜了他一眼。
老豆沒接話。
媽子又歎了口氣，聲音壓得很低："老二賺到錢，其他幾個，除了天庥，哪個心裡沒想法啊？嘴上不講，臉上都寫著呢。"
老豆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一家人嘛，本來和和美美的。"媽子說，"現在老二那邊一賺錢，其他幾個心裡頭……"
她沒說完，搖了搖頭。
老豆還是沒說話。
"你看，飯桌上阿光都不怎麼夾菜了，大嫂也是，笑都笑得不自然。"媽子說，"阿祖呢，平時嘴嘴快，這兩天也悶聲不響。"
老豆端起床頭櫃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
"你想我怎樣啊？"他問。
媽子搖了搖頭。
兩個人又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老豆才說："由得他們吧。"
媽子看了他一眼，沒接話。
老豆又說："但別急。"
媽子點了點頭："嗯。"
兩個人就這麼坐著，誰也沒再說話。
大哥康祈光和大嫂的房間裡，兩公婆躺在床上，誰也沒睡著。
"阿光，"大嫂翻了個身，麵朝他，"你睡了沒啊？"
"沒。"
"二哥那間網吧，真的賺了那麼多啊？"
康祈光沒吭聲。
大嫂又推了他一下："喂，問你呢。"
"嗯。"康祈光悶聲說，"半個月，頂我們乾好幾年。"
大嫂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我們廠這個月工資又拖了，拖了半個月還沒發。"
康祈光翻了個身，沒接話。
"我在想，"大嫂聲音很輕，"要不我們也出來做點什麼。"
"做什麼？"
"我也不知道。"大嫂說，"開網吧什麼的……"
"開網吧？"康祈光的聲音一下高了半度，"你知不知道一間網吧要多少錢？"
大嫂沒接話。
過了好一會兒，她又說："那……不一定要開網吧。做點小生意，總好過在廠裡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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