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祈宗放下筷子，臉上的笑沒了：“明仔，你那個東西，再吸下去人就沒了。我們送你去戒，出來之後你天河有房，有地方住，能重新做人。”
王小明嘴唇抖了抖，沒說話。
阿輝說：“明天會有警車來接你。你自己上車，別鬨，別跑。”
王小明低下頭，盯著地上那壇酒看了半天，突然啞著嗓子說：“好。我去。”
第二天傍晚，警車來了。
兩個民警下車敲門。王小明換了身乾淨衣服，站在門口，回頭看了阿輝和康祈宗一眼，沒說話，自己鑽進了車。
警車開走，二嫂從屋裡跑出來：“小明犯什麼事了？”
康祈宗說：“吸粉。阿輝報的警，送他去戒毒所。”
二嫂眼睛都瞪圓了：“抓得好！我早說他不對勁了！”
老豆一直看著警車拐出巷口，才轉頭看阿輝：“你做的？”
阿輝點頭。
老豆伸手拍了下他後腦勺：“做得好。”說完就背著手進屋了。
康祈宗在旁邊“噗”地笑出來：“挨打了吧？”
阿輝瞟他一眼：“你好意思笑？剛才誰在屋裡躲著？”
“我那是給民警讓路！”
“你是怕明仔看見你哭。”
“誰哭了！我眼睛進沙子了！”
“在屋裡也能進沙子？”
“西關大屋風大！”
過戶那天，阿輝和康祈宗去的房管局。王小明沒來，委托書提前簽好了。手續順利，房產證出來，上麵整整齊齊五個名字。
康祈宗把證揣懷裡，出了門就掏出來看，走兩步又掏出來看一眼。阿輝按了兩下喇叭，他才坐進來。
“阿輝，這證是不是得買個鏡框裱起來？”
“掛你網吧門口？”
“掛我屋裡！以後天庥不聽話，我就指著它跟他說，看看，你老子是業主！”
“天庥會問你，怎麼沒他名字。”
康祈宗臉色一僵：“那衰仔，還真問得出來。”
回到昌盛街，天庥老遠看見車就衝出來：“爸爸！房產證呢！”
康祈宗下車，把證從懷裡掏出來遞過去：“小心點，別折了。”
天庥接過來翻了翻，眉頭一皺：“怎麼全是你們的名字？我呢？”
康祈宗樂了：“你毛都沒長齊，哪來的名字。等你長大自己掙錢買去。”
天庥不服氣，舉著證往屋裡跑：“爺爺！爸爸說我毛都沒長齊！”
老豆從屋裡出來，接過證戴上老花鏡翻了翻，遞給阿輝：“收好。以後這屋，你們五兄弟一人一份。”
阿輝接過來：“知道。”
康祈宗湊過去：“老豆，五個名字，齊不齊？”
老豆瞟他：“齊是齊了，就你最會顯擺。不知道的還以為五間屋都是你的。”
康祈宗嘴一撇：“我那叫高興。屋是我兄弟幾個一起買的，我高興還不行？”
老豆拿蒲扇往他後腦勺一拍：“進去吃飯！”
天庥在旁邊“咯咯”直笑：“爸爸又挨拍了！”
康祈宗轉頭瞪他：“你還笑！房產證沒有你名字，你笑什麼笑！”
“我笑你被爺爺拍！活該！”天庥做著鬼臉跑進屋。
阿輝跟在後麵，順手把房產證放進電視櫃抽屜。二嫂端著菜從廚房出來：“都別鬨了！再鬨今晚全吃白飯！”
康祈宗剛坐下就喊：“我要雞腿！”
天庥跟著喊：“我也要！”
二嫂把盤子往桌上一放：“雞腿隻有兩個。今天誰最辛苦？”
天庥舉手：“我！我跑了一下午！”
康祈宗瞪他：“你跑了什麼？你就在門口等著！”
“那我等了也很辛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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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輝說：“雞腿給天庥吧，我不吃。”
康祈宗立刻接話：“聽見沒？五叔不吃，那另一個給我。”
二嫂把兩隻雞腿一隻夾給天庥，一隻夾到阿輝碗裡：“阿輝最辛苦。你？吃雞翅膀吧。”
康祈宗眼睜睜看著雞腿進了阿輝碗，急了：“喂！”
二嫂眼睛一瞪：“喂什麼喂？今天誰去辦的過戶？誰送明仔去的銀行？就你最閒，還在這搶雞腿。”
“我哪閒了！我陪了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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