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誤入藍軍指揮部，這防守漏洞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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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甲車底部的泥土被柴油浸透了。黏糊糊的。
一滴黑色的廢機油懸在底盤鋼板上，搖晃了兩下，“啪”地砸在邢錚的白色糾察頭盔上。
油花濺開。
邢錚皺了皺眉。他抬起右手，用拇指把護目鏡邊緣的油漬抹掉。
這頭盔還得還給軍需庫。弄臟了要寫說明報告。
太麻煩了。
他雙手撐著濕滑的草皮，腰腹發力。
像一條在泥漿裡遊動的黑魚。順著履帶的間隙，悄無聲息地滑了出來。
黑夜裡。
二號高地的核心區域安靜得讓人發慌。
外圍那些犬吠和口令聲，在這裡被厚重的偽裝網完全隔絕。隻有左側那台大功率柴油發電機，在發出沉悶的嗡嗡聲。
距離核心帳篷隻剩不到二十米。
邢錚蹲在裝甲車的陰影裡。視線掃過前方。
巨大的戰術帳篷。
防風繩繃得筆直。四根鋼製地釘深深紮進紅土裡。
門簾用雙層加厚帆布做成。透不出一絲多餘的光。
門口站著四個內衛。
清一色的藍軍特種兵。身高體壯。防彈背心外麵掛滿了彈匣。手裡的九五式步槍開了保險，槍口斜指地麵。
標準。
太標準了。
四個人呈扇形站位。兩個麵朝正前，兩個盯死兩側。交叉視野幾乎覆蓋了帳篷前一百八十度的所有扇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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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常規偵察連的教材裡，這叫“鐵桶陣”。
強突進去。至少要付出半個排的代價。
但邢錚看著這四個警衛，忍不住想打個哈欠。
人不是機器。
隻要是標準的站姿，就會產生生理性的視線疲勞。
左邊那個高個子警衛，槍托抵在防彈衣的魔術貼上。每次呼吸，槍管都會產生一毫米的微小上揚。
這會導致他的餘光盲區，每隔四秒就會擴大三寸。
右邊那個偏矮的兵，重心一直壓在右腿上。
左腿膝蓋微不可查地打著彎。
他站久了。腰椎有點酸。
至於那看似完美的交叉視野。
邢錚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沙沙作響。
發電機組在左側。探照燈從右後方打過來。
光影在帳篷前方投下了一道長約一米、寬不足半米的倒三角暗區。
那不是死角。
但在這種昏暗的環境下，人眼對暗區的反差捕捉是最遲鈍的。
隻要有一點動靜。轉移掉他們哪怕半秒的注意力。
這銅牆鐵壁。跟紙糊的沒區別。
邢錚低下頭。目光在裝甲車履帶旁搜尋。
他不想殺人。更不想在這裡搞出大動靜。
如果驚動了外圍的崗哨，引來一個營的兵力圍剿。他就算跑回老樟樹上，今晚也別想睡踏實了。
得找個安靜點的法子。
兩步外。
泥水裡半埋著一顆生鏽的六角螺母。
應該是裝甲車檢修時掉下來的。
邢錚伸出兩根手指。把它從泥巴裡摳出來。
掂了掂。
大概三十克。分量剛好。
他屈起大拇指。把螺母卡在食指指肚上。
視線越過二十米的空地。
鎖定在左側那台還在嗡嗡運轉的柴油發電機組。
發電機的鐵皮外殼上有一處凹陷。那是聲音共振最脆的地方。
邢錚深吸了一口帶著機油味的空氣。
拇指猛地發力。
像彈掉一個煙灰。
“嗖。”
生鏽的螺母切開夜風。
在黑暗中劃出一道平直的軌跡。
“當啷——”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聲音不大。剛好被發電機的轟鳴聲掩蓋了一半。
但在寂靜的核心區。這突兀的異響依然刺破了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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