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裡。
邢錚拿著碳素筆，在罰單的最下方。
又重重地劃拉了一筆。
墨水浸透了薄薄的紙張。
“第四條。”
邢錚寫完，把筆帽按回去。哢噠。
他看著張能量。
“態度惡劣。”
邢錚把記錄本往前遞了遞。
“抗拒糾察執法。”
四個違規事項。白紙黑字。
列得明明白白。
張能量看著遞到胸前的黑皮本子。
肺管子都要炸開了。
這小子不僅沒把剛才貼在裝甲板上的單子撕了。
還當著他的麵，硬生生給他加了一條罪狀。
抗拒執法。這四個字在整頓月裡，分量重。
邢錚左手端著本子。右手摸進作訓褲口袋。
掏出一個扁平的紅色金屬圓盒。
拇指一挑。撥開蓋子。
露出裡麵鮮紅的印泥。
“首長。”
邢錚把印泥放在記錄本旁邊。一起遞到張能量下巴底下。
“四條違規。一共扣八十分。”
他打了個哈欠。眼角滲出點水光。
“趕緊簽字。按個手印。”
邢錚語氣裡透著一股濃濃的催促。
“別耽誤我回去吃午飯。”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連躲在遠處看戲的裝甲兵，都齊刷刷倒吸了一口涼氣。
把裝甲連長堵在車庫前，扣了八十分。
還嫌人家耽誤他吃午飯？
趙狂站在旁邊。
看著邢錚那張毫無波瀾的側臉。
他突然覺得，昨天自己挨的那頓打，真不算冤。
這隊長根本就不是人。他是一台沒有情緒的執法機器。
張能量盯著麵前的黑皮本子。
紅色的印泥在陽光下反著光，刺痛了他的眼睛。
胸腔裡的心臟狂跳，撞擊著肋骨。
他喘著粗氣。呼哧，呼哧。
一個新兵。
拿著個破本子，跑到陸戰之王的地盤上發號施令。
滿臉寫著敷衍。完全沒把他這個連長當盤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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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能量的手抖了起來。
那是憤怒引發的生理性戰栗。
他握著扳手的指節咯咯作響。真想一扳手砸爛那個礙眼的紅印泥。
但他沒砸。
砸了就是襲警。軍事法庭見。
他張能量橫，但不傻。
張能量猛地抬起沒拿扳手的左手。
帶著黑油泥的手掌，狠狠一把推在那個黑皮記錄本上。
力道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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