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
黑壯狙擊手站在人群最前麵。
手裡捏著一個軍綠色的行軍水壺。
他死死盯著櫥窗裡的那張罰單。
手上的力道越來越大。
“嘎吱。”
鋁製的水壺外殼被硬生生捏癟。
凹進去一大塊。
水壺裡的涼水順著螺紋縫隙擠出來。
滴在乾硬的泥地上。
“一百分。”
黑壯漢子嗓子發啞。
像吞了一把粗砂。
“咱們大隊建隊以來，什麼時候受過這種鳥氣？”
旁邊幾個特種兵把拳頭捏得哢哢響。
指節泛白。
眼睛裡全布滿了紅血絲。
這簡直是指著孤狼大隊的鼻子，把他們的臉按在地上摩擦。
王豔兵站在人群外圍。
嘴裡咬著一根沒點火的紅塔山香煙。
過濾嘴被他咬得稀爛。
煙絲混著唾沫，在舌尖上泛起一陣苦澀。
他“呸”的一聲。
把爛掉的煙頭吐在地上。
軍靴鞋底重重碾了上去。
“狂。”
王豔兵冷笑出聲。
聲音在安靜的操場上炸開。
“太他媽狂了。”
人群轉過頭，看著他。
王豔兵大步走上前。
撥開擋在前麵的幾個列兵。
站在玻璃櫥窗前。
“真以為自己是什麼活閻王了？”
王豔兵指著罰單上的字。
手指重重戳在玻璃上。
玻璃發出沉悶的震顫聲。
“安防漏洞百出？”
王豔兵猛地轉過身，看著全大隊的人。
“他懂個屁的特種作戰！”
“不就是懂點黑客技術嗎？”
“敲幾行代碼，就敢跑到特戰基地來指手畫腳！”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胸口上。
作訓服發出清脆的響聲。
“電腦玩得溜，那是網管乾的活！”
“咱們是乾什麼的？”
“咱們是拿刀子割喉，拿子彈喂人的！”
黑壯狙擊手扔掉捏癟的水壺。
重重地點了點頭。
“豔兵說得對。”
“真要把那個白頭盔拉到格鬥台上。”
“老子一隻手就能把他的骨頭拆了！”
特戰隊員們的情緒瞬間被點燃。
憋屈了一下午的火氣，終於找到了突破口。
“對！”
“常規連隊那些軟蛋怕他。”
“咱們特種兵怕過誰？”
“一個敲鍵盤的列兵，真以為自己能上天了！”
人群裡罵聲一片。
群情激憤。
王豔兵站在原地。
後槽牙死死咬在一起。
腮幫子上的硬肉一抖一抖。
他看著玻璃倒影裡自己漲紅的臉。
那股憋在胸口的惡氣，怎麼也咽不下去。
孤狼大隊，東南軍區的尖刀。
今天被一個列兵，用一首搖籃曲給羞辱了。
王豔兵雙手插進迷彩褲兜。
轉身朝宿舍樓走去。
路過黑壯狙擊手身邊時。
他壓低了聲音。
“晚上熄燈後，來我宿舍。”
深夜。
淩晨兩點。
深山裡的孤狼基地一片死寂。
偶爾能聽到外圍草叢裡秋蟲的鳴叫。
探照燈的冷光在操場上緩慢掃過。
三中隊一班的宿舍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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