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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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瘦猴打了個哈欠，提著褲子從暗娼門裡走出來。
旁邊橫肉男剔著牙，罵罵咧咧。
“走，去三爺家。”瘦猴緊了緊領口。
兩人走到石拱橋邊。橋麵上的雪被踩得亂七八糟。
馬三的院門半掩著。
瘦猴推門進去，喊了兩聲。沒人應。
正屋的門沒鎖。屋裡冷鍋冷灶，炕上連個熱乎氣都沒有。
“三爺昨晚沒回來？”橫肉男探頭看。
兩人對視一眼。馬三平時再怎麼胡混，夜裡總要回家睡覺。
他們找遍了鎮上的賭場、暗娼館。馬三憑空消失了。
兩人坐在橋頭的石墩上。
“三爺不會是帶著錢跑了吧？”瘦猴搓著手。
“放屁，他那點家當都在屋裡，跑什麼跑。”橫肉男反駁道。
數日後。
馬三失蹤的消息在柳河鎮傳遍了。
聚客隆的掌櫃查賬，發現馬三還欠著二兩酒錢。
鎮東頭王寡婦的閨女敢上街買菜了。
青石村的村民圍在井台邊打水，壓低聲音議論。
“馬三那狗娘養的，怕是遭了報應。”
“估計是被仇家給殺了。”
“誰管他怎麼死的，死得好。”
柳河鎮的街麵上，氣氛變了。平時被馬三欺壓的商販，走路都輕快不少。
另一邊的周家大宅。
青磚綠瓦，高牆大院。正堂裡燒著地龍，暖意融融。
周安民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盤著兩顆核桃。他年過半百，身材富態，穿著綢緞長袍。
管家周福垂手站在一旁，手裡拿著幾張寫滿名字的宣紙。
“查出什麼名堂沒？”周安民問。
周福搖頭。
“老爺，派人在柳河鎮找了三天，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八成是沒了。”
“老爺，報官嗎？”
“報官？”
周安民端起茶碗，撇去浮沫。
“縣衙那幫差役出城一趟，得要多少車馬費？馬三是個什麼東西，值當花這筆冤枉錢？”
周安民手裡的核桃停下。馬三是他最寵愛的六姨太的堂弟。
前兩天六姨太在房裡哭鬨，要他拿個主意。他才派人去查。
“馬三這狗東西，仗著我的勢，在外麵沒少得罪人。”
周安民冷哼一聲。
“把最近跟他結過梁子的，都列出來。”
周福把手裡的宣紙遞過去。
“老爺，都列好了。大大小小，一共三十六個。”
周安民接過紙，掃了一眼。名單上全是些泥腿子、窮漢、欠債的賭徒。
馬三整日聚眾鬥毆，手裡有幾個閒錢就招攬混混橫行鄉裡，仇家多得數不清。
哪個村沒幾個人恨他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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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停在紙頁最下方的一個名字上。
“陳淵？”周安民指了指，“這是誰？”
周福看了一眼。
“青石村陳守義的孫子。前陣子馬三去陳家收地，當眾落過他的麵子。”
“這小子現在拜在城裡平陽武館學武。”
周安民眉頭皺起。
“武館弟子？”
周安民早年在外經商，走南闖北。他見過真正的武者。
一拳能打碎磨盤，一刀能劈開奔馬。那些人殺人不眨眼，官府都拿他們沒辦法。
他能在安平縣攢下這份家業，靠的就是眼力見。
什麼人能惹，什麼人不能惹，他分得清清楚楚。
“這陳淵在武館學得怎麼樣？”周安民問。
“打聽過了。”
周福答話。
“是個下等根骨。聽說去武館小半年了，連個明勁都沒練出來。平時在武館就是個打雜的，經常被師兄弟欺負。”
周安民緊繃的肩膀鬆懈下來。核桃重新在手裡轉動。
“一個沒本事的廢物，沒那個膽子殺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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