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嶽的直拳已至。
陳淵隻覺雙臂沉重無比，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倒飛出去，雙腳連連踏地，在泥濘地麵踩出五道深深的腳印，退出丈許方才卸去力道。
他氣血翻湧，低頭看向小臂，皮肉隱隱泛紅。
這就是真正的化勁嗎？
內勁能夠透體離傷，且凝練如精鐵。
陳淵站在原地，閉上雙眼，腦海中瘋狂回放著許嶽方才出拳的角度、筋肉的收縮以及勁力透體而出的刹那震顫。
演武場一片寂靜，唯有冬風吹拂衣袍的聲響。
良久，陳淵睜開雙眼，目光明亮清澈。
他上前兩步，躬身到底：“多謝師父指點，弟子受教了。”
許嶽收勢而立，臉上多了幾分欣慰。
尋常武者第一次正麵感受化勁壓製，心神難免慌亂。
陳淵卻能在被擊退後立刻靜下心，抓住那一瞬間的意境進行體悟。
這份悟性與心性，確實遠超同輩。
“很好。”
許嶽負手點頭：
“今日先到這裡。回去好生消化，仔細體會剛才的交手。”
“明日申時，再來找我。”
“是，師父。”
……
天色黃昏。
安平縣城西，回春堂後院。
廂房內彌漫著濃重的苦澀藥味。
楚浩然身穿素白中衣，立於床邊，緩緩活動著雙臂。
經過幾個月名貴藥材的調養，他身上的外傷已經恢複大半。
可每當他試著運轉暗勁，丹田處便像堵著一團濕棉，氣息晦澀滯重。
距離縣試前的巔峰狀態，還差得很遠。
房門被人推開。
孫景川身穿錦袍，不緊不慢地走了進來。
“浩然兄，今日氣色好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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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景川在桌旁坐下，麵帶微笑。
楚浩然轉過頭，聲音帶著久病初愈的沙啞。
“孫兄今日怎麼有空過來？”
“自然是掛念浩然兄的身體。”
孫景川端起茶壺倒了一杯茶，狀似隨意地開口：“不過，城裡今日出了件大事。我猜你還不知道。”
楚浩然皺了皺眉。
“什麼事？”
“你們平陽武館出了好大的風頭。”
孫景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黑風寨被拔了根基，閻鐵川伏誅。今日縣衙敲鑼打鼓送去了獎賞。”
楚浩然手指猛然收緊：“是……師父出的手？”
“不。”
孫景川盯著他，一字一句道：“殺掉閻鐵川、踏平黑風寨的人，是你那位陳淵陳師弟。”
“現在滿城都在傳，說他是安平縣化勁之下第一人。”
楚浩然站在床邊，如遭雷擊。
陳淵？化勁之下第一人？
為什麼又是他！
都是他，搶走了本該屬於他的一切！
他如今隻能獨自一人躲在這間滿是藥味的廂房裡養傷。
嫉妒與不甘在胸腔瘋狂翻騰，楚浩然的呼吸變得沉重粗促。
孫景川將他的神態收儘眼底，適時添上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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