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符大夫初進將軍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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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回將軍府的時候，脖子上纏了幾圈繃帶。
纏得不算精細，但足夠遮住那些痕跡。她走進書房時步子跟往常一樣穩，神色也如常，隻是抬手翻文書的時候，領口滑下來，露出一小截繃帶邊角。策士長正趴在她桌上補覺，聽到動靜，迷迷糊糊地睜開一隻眼。
“怎麼了這是？”策士長揉著眼角坐起來，目光落在她的脖子上，“受傷了？”
“被貓抓的。”嵐說。她坐到案後，翻開一份軍報。
“貓？”策士長的瞌睡醒了大半。她湊近了些，眯著眼打量那圈繃帶。那傷在脖頸側邊，從鎖骨上方一直延伸到耳後，角度和位置怎麼看都不像貓能撓出來的。
再說了，嵐是什麼人？曜青的將軍，戰場上刀槍不入的主，能被一隻貓抓成這樣？她嘴角抽了抽，臉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寫著三個字：我不信。
但她沒拆穿。她太了解嵐了，這人要是不想說實話，你拿刀架在她脖子上也撬不出半個字。她隻是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尾音拖得老長。嵐沒理她，低頭批文件，筆尖在紙麵上劃出利落的沙沙聲。
下午，嵐出去了一個時辰。回來的時候，身後跟了個人。
符安被她拽著袖子走進將軍府大門時，整個人都是僵的。他之前隻知道嵐是將軍，可真正站在這座府邸門口，看見兩排披甲執銳的衛士齊刷刷行禮喊“將軍大人”的時候，腿還是軟了一下。
他活了這麼多年，見過最大的官是前世居委會的街道辦事處主任。如今被一個將軍牽著手穿過重重回廊，廊下站滿了佩刀的護衛和端茶的侍從，每個人的目光都從他臉上飛快地掠過，又飛快地移開。他覺得自己的白發在這片肅穆的深色調裡紮眼得過分。
嵐把他帶到書房。符安還沒來得及打量這間寬闊敞亮的屋子，就聽見屏風後麵傳來一聲不高不低的驚呼。
策士長從屏風後繞出來，手裡還攥著一把剝了一半的花生。她看見符安，又看了看嵐拽著他袖口的手，嘴裡的花生仁差點沒咽下去。她愣了兩秒，然後慢慢把花生殼往桌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清了清嗓子。
“這就帶到府裡來了？”她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個來回，最後落在嵐臉上，語氣裡帶著一種介於震驚和八卦之間的迫切，“他睡哪？”
嵐鬆開符安的袖子，走到案後坐下，隨手拿起一杯涼茶喝了口。她抬眼看了策士長一眼，回答得乾脆利落，連睫毛都沒顫：“和我睡一起。”
書房裡安靜了。
符安站在門口，覺得自己應該解釋點什麼。可他張了張嘴，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對，我睡她屋”這件事。這怎麼說都不像人話。他偷偷看了嵐一眼，她麵不改色地翻著文書。
策士長站在屏風旁邊，臉上的表情像被人按了暫停鍵。她緩緩低下頭，開始認真地回想早上的事。繃帶。脖子。貓抓的。下午把人帶回來。睡一起。
！！！
她把這些碎片拚在一起，腦子裡“轟”地一聲，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她的眼睛越睜越大，嘴巴也慢慢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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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看嵐，又看看符安。符安被她看得後背發毛，乾笑了一聲，抬手打了個招呼：“妹妹好。”
策士長猛地打了個激靈。
“那個，”她抓起桌上那半把花生，飛快地往口袋裡一塞，腳步已經開始往門口挪，“我還有點事，我先走了。你們看著辦。不用管我。我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聽見。”
她越說越快，最後幾個字幾乎是連在一起的，人已經退到了門口。她最後看了嵐一眼，那眼神裡寫滿了“你狠”，然後轉身就走了。
符安站在原地，看了看門口，又看了看嵐。嵐放下茶杯，抬眼看他，嘴角彎了一個極淺的弧度。
“她終於走了。”嵐說。
“嗯。”符安點了點頭，然後慢慢走到她案前，隔著一張寬大的書桌看她。這是她平日辦公的地方，案上堆著軍報和批文，筆架上的朱筆還擱著沒洗。她坐在那裡，背脊挺直，神色清冷，和安和堂窗邊喝茶的那個人判若兩人。可她脖子上纏著的那圈繃帶出賣了她，繃帶下麵藏著昨夜他留下的痕跡。
符安繞過書案，走到她身側，蹲下來，抬手輕輕碰了碰那圈繃帶。嵐沒有躲，隻是偏了偏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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