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倏忽之亂（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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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珩！”
鏡流跪在地上，看著白珩剛剛所駕駛的星槎與倏忽一同被那輪漆黑的太陽徹底吞沒，眼神中全是不可置信。
那光芒來得太過猛烈，又消散得太過迅速。
仿佛隻是眨眼之間，星槎和那棵巨樹就一起消失在了那團恐怖的爆炸中。
巨大的能量在坑洞上方凝聚成一個黑色的球體，將周圍的一切都夷為平地。
氣浪從遠處席卷而來，吹得鏡流的白發瘋狂亂舞。
白珩……死了？
不，這不可能。我不接受。
鏡流那雙紅色的瞳孔在極短的時間內驟然變得猩紅如血，周圍的氣息變得狂暴而紊亂。
她猛地站起，朝著那輪黑色太陽消失的方向瘋狂衝去，速度快得在身後拖出一道殘影。
劍意在她周身肆虐，將經過之處的岩土都切割得支離破碎。
她的表情扭曲而猙獰，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她體內瘋狂衝撞，要撕開她的理智破殼而出。
營帳內，身為鍛造師的應星同樣看到了這一幕。
他的瞳孔猛地縮緊，手中的鍛造錘“咣當”一聲落在地上。
他沒有理會周圍人的拉扯和勸阻，隻轉身拎起剛剛修好的曲弓，又隨手抄起一把長劍，也朝著倏忽的方向狂奔而去。
而正在外麵包紮傷口的景元看到這一幕，也立刻抓起身邊的陣刀，咬牙追了上去。
也許是鏡流在前麵瘋砍，應星在後麵不停追的原因，奇跡般地，三人竟然先後抵達了爆炸中心的位置。
那片區域已經變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坑洞。
直徑足有數百丈，邊緣的岩石被高溫熔化後重新凝固，呈現出一種玻璃質的黑色光澤。
坑洞裡空蕩蕩的，什麼都看不見。
三人在坑洞邊緣相遇。
他們沒有交談，甚至沒有看彼此一眼：
“白珩！”
應星第一個動了。
他沒有絲毫猶豫，整個人跳進了坑洞之中。
他跪在滾燙的地麵上，不停地翻找著坑底那些並不算多的碎石與泥土。
而他的雙手很快被磨得鮮血淋漓，指甲翻起，指尖被灼熱的岩石燙出了水泡。
但他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疼痛一樣，隻是一遍又一遍地翻著，希望能從裡麵找到哪怕一絲白珩還活著的希望。
鏡流沒有跳下去。
她站在坑洞邊緣，眼神呆滯地望著下方那個發瘋般挖掘著的身影。
雙拳緊緊攥起，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血從指縫間滴落。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連眼淚都掉不下來。
因為她現在隻想吐。
胃裡翻湧著一股難以名狀的惡心感，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她的身體深處爬出來。
過去與白珩美好的過往與回憶，此刻如同決堤的洪水般衝擊著她的大腦。
那些畫麵一幀接一幀地閃過，每一幀都像是烙在她靈魂上的印子。
鏡流抱住自己的腦袋，發出了一聲類似於野獸的嗚咽。
痛！
好痛！
這種痛不是來自身體，而是來自更深的地方。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她的意識深處生根發芽，試圖占據她的全部。
鏡流立刻意識到不能繼續這樣下去。再繼續任由這些情緒蔓延，自己很有可能就此墮入魔陰。
可是……為什麼！死的人為什麼是白珩！
就算鏡流的主觀意識正在不停告誡自己，不能再想了。
可身體的本能反應還是不斷刺激著她的大腦，那些回憶像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湧來，根本不給她任何喘息的餘地。
就在這時，一道無比熟悉的聲音傳入了她的耳中：
“鏡流流！”
鏡流的第一反應是，這是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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