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隱忍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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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寺人居高臨下，俯視著跪地的趙元洛，眼底滿是刻薄與不屑。
宮中廝混數十年，他最是深諳捧高踩低的門道。
這新來的小宦官無依無靠，憑空越級升遷，引得宮內一眾底層宦官心生怨懟，他自然樂得順水推舟，過來拿捏敲打一番。
在這深宮之中，規矩從來都不是寫在紙麵上的律法，而是老人壓新人、上位壓下位的潛規則。
趙元洛眼眶泛紅，半邊臉頰火辣辣的疼，五指紅印清晰可見，腫脹飛速蔓延開來。
可他死死咬著後槽牙，一滴眼淚都不肯落下。
他唯一不解的，是自己今日當值兢兢業業，行禮通報無一差錯，從未得罪任何人，為何平白無故遭此羞辱。
李寺人見他沉默不語，反倒覺得無趣，抬腳輕輕踹在他的肩頭，將他踹得踉蹌倒地。
“不懂規矩？”李寺人冷笑一聲，聲音陰冷，“我且告訴你，後宮殿階之下，非傳召不得抬頭，非問詢不得開口。
你一個剛入宮的雜役，仗著幾分皮相被娘娘隨手提拔，便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整日立在殿門前，眼神亂瞟，心思浮動，你是在看娘娘，還是在窺伺朝堂權貴？”
這番罪名，扣得無比刁鑽。
深宮之中，窺伺主上、私察權貴，最輕也是杖責逐出，重了便是杖斃的死罪。
趙元洛瞬間心神一凜，瞬間想通了前因後果。
哪裡是自己不懂規矩，分明是他升遷太快，搶了旁人的機緣，惹得宮中舊人眼紅，特意過來立威打壓。
他趴在冰冷的青磚地上，迅速收斂眼底所有的不甘與戾氣，俯身重重磕頭，聲音恭順，毫無半分倔強：“小人愚鈍，初入深宮，不懂宮中禮法，冒犯大人，罪該萬死。還請大人恕罪，日後小人必定謹守本分，不敢有半分逾越。”
大丈夫能屈能伸，這是他活了數年悟出來的生存鐵律。
此刻硬碰硬，以他無根無憑的處境，隻會落得個慘死冷宮、無人問津的下場。
唯有隱忍蟄伏，方能尋得一線生機。
“記住今日的教訓，在這宮裡，皮相最不值錢，靠山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你無家世、無根基、無靠山，就算被娘娘多看兩眼，也終究是無根浮萍，若是再敢目中無人、不知謙卑，我有的是法子，讓你悄無聲息死在這深宮之中。”
“小人謹記大人教誨，此生不敢忘懷。”趙元洛應聲作答，眼神澄澈，不見半分怨懟。
越是身處絕境，他越是清醒，今日之辱，不是旁人的惡毒，而是自己太過弱小，弱肉強食，無論市井江湖，還是深宮朝堂，從來都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李寺人滿意地點點頭，鬆開手，撣了撣衣袖，仿佛隻是隨手拂去一粒塵埃，眼中依舊帶著居高臨下的輕蔑。
一番敲打震懾過後，李寺人再無半分停留，轉身拂袖離去，青色袍角在夜色中劃過一道冷冽的弧線。
小院之中，終於恢複寂靜。
趙元洛緩緩從地上爬起，拍去身上的塵土，抬手輕輕撫摸著腫脹發燙的臉頰。
稚嫩的臉龐上，少年意氣儘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與年齡不符的深沉與冷冽。
他抬頭望向漆黑的夜空，宮中高牆林立，遮天蔽月，連一絲星光都難以窺見，恰似他如今身陷囹圄、前路茫茫的處境。
“今日辱我、貶我、壓我，我趙元洛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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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聲自語，聲音輕細，卻字字堅定，帶著刺骨的韌勁。
“深宮欺我弱小，世人輕我無依。他日我若得勢，必定權掌深宮，讓所有欺我辱我之人，儘數俯首！”
漂泊數年，嘗儘世間冷暖，他早已看透人心險惡。
這皇宮看似金碧輝煌，實則是最殘酷的修羅場。
既然斷了凡塵退路，自宮入宮，他便再無回頭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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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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