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看開點，人生路就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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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玄聽吳秀娥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吳秀娥今年五十八歲，家裡種著田，平時就在街上擺攤。
這大半輩子過得都很辛酸。
丈夫林大強四十來歲時摔壞了腰，一直癱瘓在床。
她有兩個兒子，相差兩歲，一個三十二，一個三十。
都已經結婚了。
辛勞半生，今年才剛把給兒子結婚借的錢還完。
想著無債一身輕，終於能喘口氣了。
沒想到丈夫病情惡化，又有了血栓。
搶救回來之後，需要做支架手術，要八萬塊錢。
她的積蓄隻有兩萬。找兩個兒子商量，讓他們一人先借三萬，給丈夫治病。
沒想到兄弟倆直接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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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不借錢，還提出要分家分地。
按他倆的分法，老兩口就剩半畝地和三間老房子。
連她那兩萬塊錢，也要一人一萬分了。
吳秀娥自然不肯——這可是丈夫的救命錢啊。
可兩個兒子雖然很愧疚，但還是堅持要錢。
“媽，不是我們非想要這些。但我媳婦一直跟我鬨，我沒辦法。如果這錢你不給，我們可就要離婚了。你也不想看到我們離婚吧？”大兒子林有誌垂頭喪氣地說。
二兒子林有勇也跟著說：“是啊媽。你和爸都這個年紀了，也沒多少年好活了。我們還年輕，不能沒有媳婦啊。”
看著兩個白眼狼兒子，吳秀娥心如刀絞，心灰意冷。
就在昨天夜裡，躺在床上昏睡的林大強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
他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房頂，吳秀娥怎麼喊都沒反應。
就在慌亂中，丈夫說話了，語氣很平靜。
“孩他媽，把錢給他們吧。這病咱不治了。我躺了十幾年，連累了他們，也連累了你。我也累了。就這樣吧，能活一天是一天。”
“你說啥傻話呢！就是裝個支架，你身體沒事的！”吳秀娥聞言，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林大強擺擺手，製止了她說話。
“等我死了，你就走。不要回來了。去外地找個保潔也好，環衛也罷，總能養活自己。給自己存點錢，別讓他們找到你。最後，為自己活幾年。就當，沒生過這兩個畜生。”
沈清玄歎息著搖了搖頭。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真是娶了媳婦忘了娘，也太畜生了。
吳秀娥抹了抹眼淚：“真不知道，我上輩子做了什麼孽，生出這兩個白眼狼。”
“我說過了，有人是報恩的，有人是討債的。上輩子的孽，在地府陰曹已經清算過了，你不欠他們的。是他們懷恨在心，怨氣不散，糾纏著你不放。”
“所以，當個老賴吧。不管他們了。離婚也好，斷絕關係也罷，就當看不見，聽不著。”沈清玄淡笑著說。
吳秀娥有些遲疑：“可是，他們萬一真離婚了，那我豈不是成了罪人？他們後半輩子可咋過？”
沈清玄無奈地搖頭：“大媽呀，他們都不在乎你們死活，你管他們乾啥？給他們娶了媳婦，你已經儘完了你的義務。後半輩子咋過，是他們的事。你不會還指望他們良心發現，以後會給你養老吧？”
吳秀娥聞言怔住了。
是啊，現在都這樣了，等自己老得走不動、乾不了活的時候，能指望他們嗎？
想明白之後，她整個人都輕鬆了。
“呼——謝謝你了先生。我明白了。不管他們了，我這就回家把地賣給村裡要買宅基地的人，然後帶著老頭子去看病。以後也不回來了。”
沈清玄聞言，笑著點了點頭。
“先生，您看我也沒帶多少錢，這二百您收下吧。”吳秀娥摸了摸身上，掏出二百塊錢，有些尷尬地說。
沈清玄沒有拒絕。這是規矩，看事就要收錢，因果兩清。
吳秀娥簡單收拾了一下，騎著三輪車走了。
看著她的背影，沈清玄打了個響指。
“不錯。力挽狂瀾，救人一命——不對，是兩條命。”
遠遠的，幾個老頭時不時注意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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