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我想再見她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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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玄點點頭：“看到了一些。”
林小樹眼眶泛紅：“我不是本地人。老家是楚地的。畢業後，來了這邊教書。”
林小樹低頭摩挲著手指，聲音哀傷地講述自己的以前。
期望能打動先生，幫他見見她。
故事說起來，有些年頭了。
八十年代，遠不像現在這麼富裕。尤其是農村，吃不飽飯還是經常的事。
二十三年前。
一個年輕女子，流落到青石村。沒人知道她具體叫什麼。
隻知道，別人都喊她阿蓮。
她衣衫襤褸，蓬頭垢麵，見人就傻笑。
當眾小便，也不避人。
村裡一些男人，常圍著她轉。
媳婦們便朝她吐口水。
有的還踹她幾腳，叫她滾遠些。
她偏不滾，依舊傻笑著，在村裡轉悠。
林小樹噙著淚，努力克製著情緒，慢慢講述著。
沈清玄很給麵子地認真傾聽。
“林大柱是我爸。那時已經三十五歲。他曾在飼料廠，被機器攪斷左手，截了肢。又因家窮，一直沒娶上妻。”
奶奶趙桂香見那女子還有幾分長相，就動了心思。
圍著轉了三圈，點點頭：“不錯，一看就能生孩子。”
“於是我爸一分錢沒花，當了新郎。那女子，後來就成了我的親娘。”
沈清玄看著他。
這個四五十歲的大叔，臉上的肌肉顫抖。
顯然，往事難以回首。
林小樹後來聽奶奶說。
生他那天，阿蓮疼得死去活來，嗷嗷亂叫。
趙桂香點了三炷香，念了半天禱告。
張婆和李婆，一左一右夾住阿蓮。
讓她雙手扒在梯檔上，雙腿下蹲。
胯下放著一個木質大腳盆，裡麵墊著草紙和軟布。
她們不管阿蓮聽不聽得懂，隻一個勁叮囑她用力。
那場生產，耗了七個多小時。
阿蓮就那麼扒在梯檔上，掛了七個小時。
等林小樹響亮的啼哭聲從胯下傳來，張婆李婆都累癱在地上。
還是趙桂香，替林小樹剪的臍帶。
阿蓮也因終於獲得了解放，大哭起來。
趙桂香抱著孫子，樂得癟嘴直顫：“這瘋婆娘，還給我生了個帶把的孫子。”她用一瓦罐母雞湯，犒勞阿蓮。
那天，阿蓮少有地安安靜靜坐在床上。
被子上麵擱著小盆。
趙桂香端著雞湯說：“好好拿著，別撒了。骨頭渣吐在盆子裡，聽見沒有？要不聽話，我就打你。”
阿蓮接過雞湯，居然點了點頭。
抓起雞腿啃得滿嘴流油，骨頭規規矩矩吐在盆裡。
一大碗湯，喝得精光。
可林小樹一生下來，趙桂香就把他抱走了。
青石村曾有個瘋女人，夜裡睡覺翻身壓死了兒子。
後來被男方暴打一頓，攆出門。
有這樣的例子在前，趙桂香不敢大意。
阿蓮一直想抱抱林小樹。
多次在趙桂香麵前，吃力地喊：“給，給我。”
趙桂香根本不理會。
總豎起眼睛訓她：“你別想抱孩子了，我不會給你的。要是我發現你偷抱了他，我就打死你。即使不打死，我也要把你攆走。”
阿蓮聽懂了似的，滿臉惶恐。
每次隻遠遠地看。
她的奶水漲得厲害。
可林小樹，沒吃到半口。
趙桂香一匙一匙，把林小樹喂大。
說阿蓮奶水裡有神經病，傳染給林小樹，就麻煩了。
那時林家，依舊在貧困裡掙紮。
添了阿蓮和林小樹後，家裡常常揭不開鍋。
趙桂香決定，把阿蓮攆走。
一天，她煮了一大鍋飯。
親手給阿蓮添了一大碗，說：“媳婦兒，這個家太窮了。婆婆對不起你。你吃完這碗飯，就去找個富點的人家。以後，也不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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