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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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行的海軍把物資統一清點好，挨個分發給村民。
幾個半大孩子圍著海軍士兵轉來轉去，眼巴巴盯著那些從軍艦上搬下來的箱子，被自家大人揪著耳朵拽走了。
愷撒一個人慢慢走向霜月道場。
道場庭院依舊古樸清幽，陽光穿過竹枝的縫隙灑下來，像碎金子一樣鋪在青石板上。
霜月耕四郎穿著樸素的練習服，正安靜地擦拭手裡的武士刀。
神色恬淡溫和，周身帶著一種曆經歲月沉澱後的淡然與從容，像一潭深得看不到底的水。
他察覺到身後有腳步聲，沒有回頭，隻是輕輕開口：“你回來了，愷撒。”
愷撒停下腳步。眉眼間那點往日的青澀嬉鬨已經褪去，整個人顯得沉穩了不少。
這次出海，經曆了風浪，見識了海賊的殘暴，也親眼看到了奴隸的悲慘。
他的心境確實變了。
“老師，我回來了。”
“小家夥，看來你這次出去遇到了不少事情。”
耕四郎能感覺到愷撒身上的變化。多了些血腥味，多了點殺氣。
愷撒沒有隱瞞，把這一路的所見所聞原原本本講了一遍。從登上商船，到遭遇鱷魚海賊團，再到第一次殺人，最後說到船艙裡那些被鐵鏈鎖住的奴隸，還有那三個背著天龍人烙印的女孩。
耕四郎沒有插話，隻是安靜聽著，偶爾點點頭。擦刀的手一直沒停，動作不疾不徐，像在聽一個早就料到的故事。
講完之後，短暫的停頓。道場裡靜得能聽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愷撒深吸一口氣，把在心裡翻來覆去想了一路的話說了出來：“我想向您辭行。我決定離開村子，加入海軍。我想去外麵找自己的路。”
耕四郎聞言，沒有半點驚訝。
從前愷撒就算表現得再安逸溫和，他也能看出來，這孩子心裡始終藏著一團火。
做師父的，怎麼會不懂自己的弟子呢。
他目光溫和地端詳著眼前的少年，看著他眼底褪去了稚氣，多了沉穩與悲憫。
耕四郎隻是淡淡淺笑，緩緩點頭。
“你選擇加入海軍，也是正途。我不攔你。隻希望你往後能不忘初心。”
“老師，您不問我為什麼選海軍嗎？”愷撒忍不住問了一句。這問題在他心裡憋了很久。以耕四郎的立場，劍士大多獨來獨往，對海軍說不上有多少好感。
耕四郎終於停下擦刀的手，抬頭看他，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劍士的路，沒有標準答案。你選的這條路，隻要你自己認，就夠了。海賊也好，海軍也好，都不過是人走出來的路。關鍵是，你的刀為什麼而揮。”
老師的理解，讓愷撒心頭一暖。他鄭重地躬身行禮，久久沒有直起身。
又和恩師說了一會兒話，愷撒才轉身走向道場的練劍空地。
剛走過去，就撞見兩個正在刻苦練劍的小小身影。
年幼的索隆正揮著一柄快趕上自己身高的木劍，一遍遍重複劈砍。滿頭大汗，卻怎麼都不肯停。眼神執拗得嚇人，透著一股子不服輸的韌勁。旁邊地上插著一排竹劍，全是這綠藻頭一天之內練斷的。
“三千一百……三千一百零一……”他嘴裡低聲數著，每一下都用儘全力。
旁邊的古月娜同樣一絲不苟，手持木劍，劍法靈動，認真打磨著每一個動作。
她比索隆小一歲，可劍路已經隱隱有了幾分霜月家傳的鋒芒。
古伊娜先看見了歸來的愷撒，立刻停下動作，快步奔過來，眼底盛滿了驚喜。
“愷撒哥哥！你回來啦！”她眉眼彎彎，清亮的眼睛裡全是光。
可隨即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小臉上的神色慢慢變得認真起來，輕聲問：“你……是不是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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