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趙客縵胡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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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劍，斬落的不僅僅是一塊牌匾。
離陽立國百餘年來，太安城的牌匾懸於城門之上，曆經風雨，見證過無數江湖豪傑、廟堂權貴的來來往往。
即便是當年那位號稱天下第二的王仙芝，橫行江湖數十載，也未曾對這方牌匾動過一指。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塊牌匾代表的不隻是一座城門，而是離陽王朝的顏麵。
而今，它被一個讀書人斬落，摔在泥雪之中。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江湖武夫對朝廷的挑釁，更是對離陽威嚴的公然踐踏。
更何況，此人還自稱來自上陰學宮。
上陰學宮，那是天下讀書人的聖地，向來超然物外，不問朝政。
如今卻有學宮弟子持劍闖城，這意味著什麼？
是學宮的態度，還是此人的個人行為？
無論哪一種，都足以讓離陽震動。
柳嵩師的臉頰微微抽搐，一股怒火自胸中騰起。
他鎮守太安城城門已有數十載，一身修為早已踏入天象境，沉浸其中五十年，根基之深厚，放眼天下也是頂尖之列。
即便是曹長卿親至，他也有信心與之一戰。
可現在，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當著滿城甲士的麵，一劍斬落了太安城的牌匾。
這無異於在他臉上狠狠抽了一記耳光。
“好膽！”
柳嵩師怒喝一聲，身形猛然拔起，如一隻展翅大鵬，淩空撲向李玄。
他周身真氣鼓蕩，衣袍獵獵作響，一掌拍出，掌風裹挾著漫天風雪，威勢驚人。
與此同時，太安城深處，皇宮禦書房內。
離陽天子趙惇正端坐在案前，批閱著堆積如山的奏章。燭火搖曳，映照著他略顯疲憊的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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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侍立著一個身材瘦長的老太監，麵白無須，眉眼低垂，看似恭順無害，但那微微勾起的嘴角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鷙。
此人正是十萬宦官之首，春秋三大魔頭之一——韓生宣。
指玄境便可殺天象，這便是韓生宣的恐怖之處。
忽然，韓生宣眉頭微微一皺，那雙半閉的眼睛陡然睜開，精光一閃而逝。
他感受到了——一股淩厲的殺意，自城門方向傳來，雖隔著重重的宮牆殿宇，卻依然清晰可辨。那殺意中蘊含著劍意，鋒芒畢露，毫不掩飾。
“陛下。”韓生宣上前一步，聲音尖細而低沉，“有變故，請陛下先行回避。”
趙惇抬起頭，正要開口詢問，卻見一名侍衛快步走入殿內，單膝跪地：
“啟稟陛下！太安城牌匾被人一劍斬落！城門口正發生激戰，來人自稱上陰學宮李玄！”
“什麼？！”
趙惇霍然起身，手中的朱筆跌落在地，濺開一點朱紅。
太安城牌匾被斬？
上陰學宮？
這兩個詞組合在一起，讓他心頭猛地一跳。短暫的震驚之後，他很快恢複了帝王的鎮定，眼神變得深沉起來。
“擺駕，朕要親自去看看。”趙惇沉聲道。
“陛下——”韓生宣想要勸阻。
“有你在側守護，朕有何懼？”趙惇擺了擺手，語氣不容置疑，“況且，朕也想看看，這位上陰學宮的李玄，到底是何方神聖。”
韓生宣不再多言，隻是微微躬身，袖中十指悄然扣住了數根肉眼難見的紅色絲線，悄無聲息地護在了趙惇身前。
一行人魚貫而出，朝著城門方向疾行而去。
城牆之上，風雪更急。
離陽天子趙惇在一眾高手的簇擁下登上城樓，俯瞰城下戰局。
欽天監練氣士晉心安、青城王吳靈素、指玄劍客祈嘉節及其弟子李浩然、金剛境禁軍統領楊東平等十餘位一品高手環伺左右，氣勢森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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