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天地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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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時地利人和，都給你又能如何？”
“你是指玄境，我便用指玄境勝你！”
這是宋念卿聽到的最後兩句話。
他瞳孔驟縮。
因為他看見了，李玄伸出手指，在那杯酒中輕輕一蘸，然後屈指一彈。一滴酒水飛出，在空中急速膨脹、擴散，化作一層薄薄的水幕，迎著宋念卿那六道驚天劍氣席卷而去。
宋念卿的六劍，確實不凡。
他浸淫指玄境多年，早已將這一境界領悟到了極致。
此刻他以指玄禦劍，每一劍都暗合天時地利人和之勢，甚至憑借自己對天地氣機的敏銳感知，強行竊取了李玄身上散發出的天象境氣韻，融入自己的劍意之中。
三劍化天象，六劍齊出。
然而李玄麵對這足以撼動山川的一劍，卻隻是輕輕彈出了一滴酒水。
他將自己的境界，硬生生壓到了指玄境。
以指玄對指玄，以劍道對劍道。
他不占境界的便宜，不用天象境的威壓，不借陸地神仙的氣韻——他就是要用同樣的境界，堂堂正正地告訴宋念卿：你我之間的差距，不在於境界高低，而在於對劍道的理解本身。
那滴水珠撞上了六道劍氣。
刹那間，天地失聲。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隻有一聲輕輕的“噗”，像是水滴落入池塘的聲音。
但那六道挾帶著天時地利人和、足以劈山斷河的劍氣，卻在接觸到那滴水珠的瞬間，如同泡沫一般，無聲無息地湮滅了。
六柄劍的劍氣，儘數泯滅。
連同那六柄劍本身，也在同一瞬間布滿了細密的裂紋，叮叮當當落了一地，變成了一堆廢鐵。
宋念卿呆呆地站在原地，雙手空空如也，低頭看著滿地的斷劍碎片，久久說不出話來。
這就是指玄境。
那道線出現了。
不是劍光，不是劍氣，甚至算不上一種可以被視覺捕捉的形狀——它更像是一種概念，一種純粹到極致的劍意凝聚而成的存在。
那條線無聲無息地劃過空氣，仿佛連空間本身都被它切割開來。而在那條線掠過的地方，一千六百裡的天地氣機被刹那引動，如潮水般洶湧彙聚。
宋念卿的瞳孔急劇收縮。
他幾乎是本能地探手向馬背上一抓——那裡還掛著一柄劍，是他此行攜帶的最後一柄劍，名為“照膽”的新劍，劍出鞘的瞬間，劍光如秋水般亮起，他想用這最後一劍擋下那道線。
然而劍剛出鞘一半，那道線已經到了。
哢嚓——
照膽劍斷。
那柄劍，連一息的功夫都沒能撐住，便被那道無形的線攔腰切斷。
斷麵平滑如鏡，甚至能看到劍身內部細膩的紋理。宋念卿手中隻剩下半截斷劍，劍尖跌落在地，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
那道線沒有絲毫停頓，繼續向他眉心刺來。
宋念卿閉上了眼睛。
他已經遞出了自己所有的劍，用儘了自己所有的招。十九戰不敗的記錄，到此為止了。
他心中沒有恐懼，隻有一絲淡淡的遺憾——沒能看到東越劍池的後輩們成長起來。
就在這時——
鐺！
一聲清越的金鐵交鳴響起，震得人耳膜生疼。
宋念卿猛地睜開眼睛，隻見一柄古樸的鐵劍橫在了他麵前，劍身寬闊，穩穩地擋住了那道致命的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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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的主人站在他身前，灰布長衫，身形清瘦，正是他的師叔——柴青山。
柴青山單手橫劍，麵色凝重，額角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那道線的餘勁透過劍身傳遞到他手臂上，震得他虎口發麻，整條胳膊都在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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