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無用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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爛駝山巔，黑霧彌漫如墨汁倒傾，將整片天空染成了一片不見天日的昏暗。
那黑霧濃稠得幾乎化為實質，帶著一股腐朽、壓抑、令人窒息的氣息，如同無數雙無形的手扼住了每一個生靈的咽喉。
山巔之上，原本金碧輝煌的密宗寺院此刻已被黑霧籠罩，佛塔上的金頂失去了光澤。
經幡在風中無力地垂落，仿佛連佛法都無法驅散這股來自深淵的黑暗。
寺院深處，一座巨大的封印法壇中央，兩根粗大的青銅鎖鏈從地麵延伸向一座漆黑的洞穴。
鎖鏈的一端拴著兩尊枯瘦如柴的老僧，他們盤膝而坐，身披暗紅色的袈裟，麵容枯槁，雙目緊閉，周身散發著淡淡的金色佛光，試圖與那股不斷湧出的黑霧抗衡。
他們是密宗碩果僅存的兩位大金剛境高僧，奉命鎮守這座封印百年之久，日夜以佛法加持，不敢有一刻鬆懈。
然而就在方才，那道自逐鹿山飛來的靈魂落入封印之中，九道天雷封印瞬間崩潰，那股被鎮壓了百年的魔氣如同掙脫牢籠的凶獸般衝天而起。
兩位老僧同時噴出一口鮮血，身軀劇震，周身佛光黯淡了下去。
他們緩緩睜開渾濁的雙眼，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目光中看到了同樣的答案——封印破了，那個人出來了。
他們雙手合十，異口同聲地念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
聲音沙啞蒼老，帶著無儘的疲憊與悲憫。
就在這時，一支飛劍從洞穴深處破空飛出，劃過一道弧線，穩穩地插在了寺院門前的石板地麵上。
劍身漆黑如墨，散發著幽幽寒光，劍柄上刻著一個古老的篆字——“劉”。
緊接著，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從洞穴中傳來。
一個白衣和尚從黑暗中緩步走出。
他看上去約莫四十歲左右的年紀，麵容俊朗卻透著一種病態的蒼白，一雙眼睛深邃如古井，看不到一絲波瀾。他穿著一件潔白如雪的僧袍，袍角沾著些許灰塵，卻絲毫不減其出塵的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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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那支飛劍前，彎腰拾起，握在手中，然後頭也不回地向寺外走去。
那位密宗宗主——一位須發皆白、修為已達天象境巔峰的老僧，顫巍巍地攔在了他的麵前。
老僧看著他，眼中滿是複雜的神色，嘴唇翕動了幾下，終於開口喚出了一個塵封百年的名字：“鬆濤……劉鬆濤。”
白衣和尚沒有停下腳步，隻是隨手一劍刺出。
那劍勢不快，甚至可以說很慢，但密宗宗主卻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躲不開。
劍尖毫無阻礙地刺穿了他的胸膛，透背而出。
鮮血沿著劍身滴落，在黑色的地麵上綻開一朵朵殷紅的花。
密宗宗主低頭看了看胸口的劍，又抬頭看了看麵前的白衣和尚，嘴角浮現出一抹苦澀的笑容。他沒有怨恨，沒有憤怒，隻是輕輕地又說了一遍：“鬆濤……劉鬆濤……”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白衣和尚抽出長劍，任由老僧的屍體倒在塵埃之中。他低頭看了看劍身上沾染的鮮血，伸出食指輕輕拭去，然後將劍橫在眼前，凝視著劍身上那個“劉”字，喃喃自語道：“我叫鬆濤……劉鬆濤。”
他抬起頭，望向遠方，那雙古井無波的眼中，終於泛起了一絲波瀾。
那一天的陽光格外刺眼，仿佛連老天都不願直視即將到來的血腥。
劉鬆濤自西域爛駝山東行以來，一路無人可擋。
他身著那件染血的白衣僧袍，手提漆黑長劍，麵容平靜得近乎麻木，眼神空洞卻又仿佛燃燒著百年的業火。
他不說話，不叫囂，隻是沉默地走著，每一步踏出，都在大地上留下一道淺淺的腳印，仿佛在丈量這片他曾為之墮入魔道的天下。
最先出手攔截的是白衣僧人李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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