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劍神論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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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春色正好。
運河兩岸楊柳依依，水麵波光粼粼，一艘裝飾樸素的樓船正沿著河道緩緩南下。
船頭站著一位身穿華服的年輕人，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麵容俊朗，眉眼間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散漫，正是北涼世子徐鳳年。
他身後站著一位斷臂的羊裘老頭，邋遢落魄，正靠在船舷上打著哈欠，一副沒睡醒的模樣。這便是當年赫赫有名的劍神，李淳罡。
船艙內坐著兩個女子。一個懷抱白貓、容貌絕美的女子，正是西楚公主薑泥；另一個氣質清冷、眉目間帶著幾分愁緒的，則是魚幼薇。
此番出行，徐鳳年帶了這兩位女子，自有他的考量。
薑泥是曹長卿點名要保的人，帶著她在身邊，就等於握住了與那位西楚儒聖談判的籌碼。
而魚幼薇，則是他父親徐驍特意叮囑要帶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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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驍不知從哪裡聽說了魚幼薇在上陰學宮被李玄以三千萬兩黃金拍下的消息，又聽說李玄對她頗為看重，便動了心思——若能通過魚幼薇與那位年輕的學宮祭酒攀上關係，對北涼而言，或許是一樁意外的收獲。
樓船在運河上行了半日，在一座繁華的江南小鎮靠了岸。徐鳳年一行人棄船上岸，沿著青石板路走向鎮中那座氣派的府邸——江南盧家。
盧家在離陽朝中頗有分量，盧家盧白頡更是號稱“棠溪劍仙”，在江南一帶名聲極盛。
徐鳳年邊走邊打量著四周的風景，隨口對身後的李淳罡說道：“聽說盧白頡號稱棠溪劍仙，他的劍法到底怎麼樣？老劍神，您給評評？”
李淳罡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擺了擺手：“盧白頡嘛……霸秀劍主，實力也就那個樣子吧，比老夫年輕時差得遠嘍。”
徐鳳年笑了笑，又道：“那這世間，用劍的人當中，有哪些是真正入得了您老人家法眼的？”
李淳罡眯起眼睛，想了想，伸出四根手指：“當今世上，用劍的人裡頭，能稱得上頂尖的，有四個人。”
“哪四個？”
“頭一個，拎桃花為劍的鄧太阿。
那小子劍道天賦極高，走的是一條旁人沒走過的路子，桃花劍神的名號不是白叫的。”
李淳罡掰下一根手指，“第二個，一個吃劍的老怪物，叫隋斜穀。你那個劍九黃的師父，就是他。那老家夥這輩子吃了不知道多少柄名劍，肚子裡裝的都是劍氣，真要動起手來，連我都得掂量掂量。”
他又掰下一根手指：“第三個，百年前的魔教教主劉鬆濤。這人據說被封印在西域爛駝山整整一百年，前不久才破封而出。
他當年的劍道造詣就已經登峰造極，殺過的劍仙不止一個。
如今破封而出，實力如何，誰也說不準。”
最後一根手指掰下時，李淳罡的語氣變得略微認真了些：“第四個，上陰學宮的那個年輕祭酒，李玄。
他的劍法我沒親眼見過，但前幾天北莽那邊傳出一道極強的劍意，我隔了上千裡都能感受到。
那股劍意浩然純正，氣象恢弘，不是一般人能有的。這四個人，代表了當今劍道的四個方向，各有千秋，都是一等一的人物。”
徐鳳年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問道：“那您覺得，這四個人裡頭，誰的劍法最強？”
李淳罡搖了搖頭：“不好說。鄧太阿的劍我沒真正接過，隋斜穀那老怪物藏得深，劉鬆濤剛出來還沒展露全部實力，至於那個李玄……他的劍路我完全看不透。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
他頓了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這幾個人的劍，要是放在老夫年輕的時候，一個級別。”
徐鳳年聽到李淳罡的評價，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那個曾經在北涼道上與自己鬥氣的年輕人，那時他隻當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江湖散人，卻沒想到對方竟是上陰學宮的祭酒、連李淳罡都認可的當世頂尖劍客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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