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劍跟劍的會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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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鳳年心裡門兒清。
兩位陸地神仙站在那裡，別說是他，就算李淳罡全盛時期出手，也未必能討得了好去。這種情況下還要硬撐場麵，那就是蠢了。
他徐鳳年別的本事沒有，審時度勢、能屈能伸的功夫，那是從小在王府裡練出來的。
當下他笑容滿麵，姿態放得極低，與盧白頡寒暄了幾句。
盧白頡也是個明白人，知道這位北涼世子此番登門多半是為了他姐姐徐脂虎的事情，便立刻吩咐下人去後院請徐脂虎出來相見。
趁著等待的間隙，徐鳳年轉過身來，主動走到李玄麵前，拱手一禮，笑容中帶著幾分歉意。
“這位想必就是上陰學宮的李祭酒吧？那日在北涼道上，晚輩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失禮，還望祭酒大人大量，莫要放在心上。”
李玄擺了擺手，笑道：“世子客氣了，那日不過是一場誤會，談不上什麼失禮不失禮的。”
徐鳳年見對方態度隨和，心中稍安，又想起一事，便道：“說起來，那日晚輩還欠祭酒一筆金子呢。既然今日有緣重逢，不如讓晚輩把這筆賬結了？”說著便要掏銀票。
李玄聞言，忍不住笑出聲來，搖了搖頭道：“不必了。
那金價本來就是喊著玩的，我壓根沒想要真給。而且當天晚上我就溜回去把金子偷回來了，所以你也不用還了。”
徐鳳年伸向懷中的手頓時僵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先是錯愕，然後是哭笑不得，最後化作一聲無奈的歎息：“合著祭酒大人您是一點虧都不肯吃啊……”
一旁的李淳罡一直沒有說話。他靠在盧府門前的石獅子上，眯著眼睛，看似漫不經心，實則一直在仔細打量著李玄。
他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的高手不計其數，對劍意的感知更是敏銳到了極點。
他能感覺到，這個年輕人身上有一種極為特殊的氣質——那是一股風流到了極致的劍意，不是那種淩厲鋒銳的殺氣，而是一種瀟灑自如、渾然天成的韻味，仿佛他的劍不是為了殺人而生，而是為了表達某種意境、某種情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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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劍意，李淳罡平生隻在兩個人身上感受過。
一個是當年的自己。
一個是號稱呂祖轉世的齊玄禎。
李淳罡靠在石獅子上，目光從李玄身上移開，落在了那個白衣僧人身上。
他眯起眼睛，細細打量著劉鬆濤，心中暗自思忖。
這個和尚，便是百年前那位逐鹿山教主了。
傳說中他以一柄斷劍刺穿劍仙魏曹的喉嚨，將之剝皮懸屍，屠滅八國皇室，以一己之力壞掉春秋九國氣運——這些事跡，即便是李淳罡這等桀驁不馴的人物，也不得不承認其分量。
他看得出來，劉鬆濤的劍道走得是一條極為純粹的路子。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炫目的技巧，隻有最樸實、最直接的殺伐之意。
那是用鮮血和人命喂出來的劍法，是真正經曆過生死搏殺、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劍道。
雖然相比李玄那股風流蘊藉、渾然天成的劍意，劉鬆濤的劍道顯得稍微粗糲了一些，鋒芒也略遜一籌，但放眼整個江湖，除了那寥寥幾人之外，又有誰能與他相提並論？
不愧是百年前的天下第一。
李淳罡在心中暗暗感歎了一句。
隨即他又想到，自己這一出門就撞見了兩位陸地神仙境的劍道高手，那接下來的路程還怎麼走？
武帝城那頭還有個王仙芝在等著，這江湖未免也太熱鬨了一些吧？
而另一邊，劉鬆濤也在打量著李淳罡。
他雖然一直垂著眼簾，雙手合十，看似在默念佛經，但實際上他的感知早已覆蓋了整個盧府門前。那個斷臂的邋遢老頭，看似不起眼，卻讓他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威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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