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離陽的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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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安城，離陽皇宮。
禦書房內，離陽天子趙惇正伏案批閱奏章。
他今年不過四十出頭，麵容清臒，眉宇間帶著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威嚴與疲憊。
身為離陽王朝的第三代皇帝，他繼承了先祖打下的江山，卻也承繼了這份江山帶來的無儘煩惱——西楚餘孽蠢蠢欲動，北涼擁兵自重，江南世家尾大不掉，朝堂之上黨爭不斷，每一件事都讓他心力交瘁。
殿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一個身穿緋紅官袍的老太監走了進來，躬身行禮，聲音尖細而恭敬：“陛下，老奴有要事啟奏。”
趙惇頭也不抬，繼續批閱著手中的奏章，淡淡道：“說。”
那老太監便是離陽皇宮中權勢最盛的宦官之首——韓生宣。
他低著頭，小心翼翼地稟報道：“啟稟陛下，江南傳來消息，徽山軒轅氏已於日前宣布並入上陰學宮，成為學宮附屬宗門。軒轅敬城本人出任學宮祭酒，其女軒轅青鋒代掌徽山事務。”
趙惇批閱奏章的朱筆微微一頓，隨即又繼續移動，在奏章上寫下了一個“準”字。
他沒有抬頭，隻是淡淡地擺了擺手：“知道了。你退下吧。”
韓生宣微微一怔。
他本以為陛下聽到這個消息至少會有所反應——軒轅家掌控天下水運，這股力量無論落到誰手裡，都足以影響天下格局。
如今軒轅家並入上陰學宮，雖然學宮向來保持中立，但誰也不能保證這種中立能維持多久。
然而陛下卻隻是輕描淡寫地讓他退下，仿佛這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韓生宣心中雖有疑惑，卻不敢多問，隻得躬身行禮：“老奴告退。”
然後弓著身子，一步步退出了禦書房。
待韓生宣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後，趙惇放下了手中的朱筆。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站起身來，繞過禦案，走出了禦書房，沿著宮中的長廊，一路走到了太廟。
太廟是離陽皇室供奉曆代祖先牌位的地方，平日裡除了祭祀大典之外，鮮少有人踏足。趙惇推開沉重的木門，走了進去。
太廟內香煙繚繞，燭火搖曳，一排排牌位整齊地排列在供桌之上，莊嚴肅穆。
而在供桌之前，早已站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年輕的宦官，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麵容清秀，皮膚白皙，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宦官服飾，看上去普普通通，毫不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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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站在那裡的姿態，卻不像一個卑微的奴仆，反而像是一個等待已久的棋手，正從容地看著棋盤上的風雲變幻。
趙惇走到他身旁，望著供桌上那些列祖列宗的牌位，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徽山軒轅，並入上陰學宮了。”
年輕宦官微微一笑，聲音平靜如水：“意料之中的事情。軒轅敬城是個聰明人，他不會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押在任何一方勢力上。
上陰學宮超然物外，是最好的庇護所。”
趙惇點了點頭，又道：“曹長卿已經帶走了薑泥，玉璽，應該也已經落到了他的手中。”
年輕宦官的目光微微閃動了一下，隨即恢複了平靜：“陛下打算如何處理？”
趙惇轉過身，看著這個年輕的宦官，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朕的那些兄弟們，廣陵王、靖安王……他們每一個人，都對那把龍椅虎視眈眈。
如今玉璽現世，他們一定會想方設法從曹長卿手中奪過來。因為誰拿到了那塊玉璽，誰就有資格號令天下人，就有了與朕叫板的資本。”
年輕宦官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趙惇繼續道：“讓他們去爭吧。
讓他們各自施展本事，去搶奪那塊玉璽。等他們鬥得差不多了，你再出手——把玉璽拿回來，把所有覬覦皇位的人，一並清理乾淨。”
……
青州，靖安王府。
趙衡坐在書案前，手中握著一管狼毫筆，筆尖蘸飽了墨，卻遲遲沒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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