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差點忘了還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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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接通的時候，蘇淩聽見了狹窄樓道裡穿堂而過的、帶著回音的嗚咽。
還有高跟鞋在地磚上焦躁踱步的脆響，一下，又一下。
“小淩……”
許芸的聲音從話筒裡鑽出來，啞得不成樣子。
“我蹲了一個早上……她不開門，拉黑我，電話也打不通……我在樓下一直守著，保潔阿姨都看了我好幾眼……”
蘇淩靠在窗邊，沒說話。
“公司那邊……”
許芸的語速越來越快，像是泄洪的閘門被衝開了。
“副總打了三個電話，我沒接，他就發消息說讓我周一去集團紀檢室報到。”
“財務部的老陳也發了消息，以前他從來不主動找我的，現在連他都……”
“還有小李，我一手帶出來的那個小李，她居然問我芸姐你是不是真的拿了回扣……”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那種強撐了一早上的鎮定正在寸寸崩裂。
“我兢兢業業乾了十七年……十七年！我大學畢業就進了公司，我……我的青春，我的一切，我的全部啊……他們憑什麼這麼對我？就憑王鳳兒一張嘴？”
“就憑那些不知道真假的流水單？”
蘇淩沉默。
他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越來越急促的喘息聲，像是能看見許芸此刻的樣子——
蜷縮在車裡，職業套裝皺巴巴的，高跟鞋歪在一邊。
“我一個四十歲的老女人……”許芸忽然笑了，那笑聲比哭還難聽。
“有什麼好惦記的？他們說我被大少爺看上，我有時候自己都覺得可笑。”
“小淩，你不知道，啟元公司……啟元公司簽約了多少明星？那些女明星，二十出頭，要臉蛋有臉蛋，要身材有身材，排著隊去領導辦公室談話……”
“我算什麼東西？我算什麼？”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自我毀滅般的尖銳：
“我女兒是漂亮，可那種少爺，他想玩什麼女人玩不到？！他憑什麼……憑什麼要費這麼大勁來搞我，搞我的女兒？！”
蘇淩依舊沉默。
“小淩……”
電話那頭的聲音忽然軟了下來，軟得像是一灘爛泥。
“媽求你了……”
許芸終於哭了。
斷斷續續的抽氣聲，像是一隻被掐住了脖子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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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想辦法……什麼辦法都好……媽現在隻能相信你，隻能……”
蘇淩閉了閉眼。
他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很深，深得像是要把整個肺葉都撐開。
然後，他緩緩吐出來，聲音低沉而平靜，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疲憊：
“行了。”
他說。
“你也別吵吵了。”
電話那頭的抽泣聲戛然而止。
“你就繼續守著王鳳兒的住處。”
蘇淩轉過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漸漸明亮起來的天色。
“接下來……就看我的吧。”
他頓了頓，嘴角忽然浮起一個古怪的弧度：
“你兒子我……這次就為你豁出去了。”
“你可不要忘了我巨大的犧牲啊。”
許芸愣愣地握著手機，眼淚還掛在臉頰上：“……什麼？”
“行了，先掛了。你守在那邊，隨時等我消息。”
蘇淩沒再多解釋，直接按斷了電話。
他把手機扔到桌上，整個人仰麵倒進沙發裡。
天花板上那片被陽光照得發白的光斑，像是一隻張開的眼睛。
他盯著它，腦子飛速轉動。
找不到王鳳兒，許芸等不起，林憐雨的賬號也不能一直隻靠“放鴿子”來拖延。
必須有一個活生生的“人”，出現在黃毛麵前，起碼要把照片發過去，按照他可能的指引做出回應，打消疑慮，才能讓他從線上轉到線下，才能讓他暴露更多東西。
這個人必須足夠讓黃毛感興趣，不能太正，太正會露怯。
還得能被蘇淩控製，或者至少能被蘇淩拿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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