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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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試著去翻原主的記憶，可關於那個地方，隻有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
很窄的巷子，很舊的紅磚樓，樓下有棵很高的苦楝樹，秋天的時候落下滿地黃黃的小果子。
父親牽著他在巷口買過一支五毛錢的冰棍。
那是很久以前的記憶了。
可那條街叫什麼名字，在哪個方向，他完全想不起來。
遊戲裡的蘇淩，似乎從來沒自己去找過那台車，也沒再回過那裡。
所以有關“老房區”的記憶，像是一張被水泡過的照片，模糊不清。
蘇淩慢慢把手機放下，看著眼前川流不息的街道。
他意識到一件事。
即使大方向的遊戲劇情還會觸發，但這個世界本身，已經在按照一套幾乎完全符合現實規律的規則，獨立運轉著。
王鳳兒會不在家。
周若會提前出現。
許芸會崩潰得更早。
而老房區的位置，遊戲沒寫，他就真的不知道。
他發消息是這詢問了一下，許芸果然也是支支吾吾的想不起來。
蘇淩重新騎上共享單車，雙腳離地，踏板轉動起來。
風擦過他的臉，把他的金發吹得向後飛。
他不知道老房區在哪，但他知道，一個人小時候住過的地方，往往離學校不遠。
而原主的小學，記憶還算清晰，就在啟元三中旁邊。
蘇淩眯起眼睛，拐上通往學校方向的輔道。
他要去城南那片舊街區，一棟一棟地找。
直到找到那棵苦楝樹。
蘇淩在城南舊街區轉了一個多小時。
他推著共享單車，穿過一條又一條窄巷，抬頭看每一棟可能藏住記憶的舊樓。
紅磚房有，老單元樓有，滿是鐵鏽的自行車棚也有。
可沒有苦楝樹。
那種一到夏天，滿樹碎花，到了秋天就往下掉黃綠小果子的樹。
他記憶裡的那棟樓，樓口就是樹，樹下總停著車，空氣裡有股淡淡的、類似青草揉碎後的清苦味。
可現在，什麼都沒有。
有些地方被拆了，圍牆圍起來。
有些地方雖然還在，卻早已改成出租屋，樓下的樹被砍了，地麵全澆上水泥，連個花壇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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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淩撐著車站在巷口，汗從額角滑下來，滴在灼熱的柏油路上。
就在他準備跨上車換一條街再找時，忽然聽見旁邊那棟樓傳來一陣聲音。
準確地說，是一串聲音。
一個男的，嗓門粗得像砂紙：
“我跟你說，真他媽帶勁——就那樣——”
然後是另一個男的，笑得又油又膩：
“得了吧你，剛上去沒十分鐘就下來了，擱這兒吹什麼牛逼……”
旁邊還夾著一個女人的嬌嗔，軟得能擰出水來：“哎呀，別說了，人家都害羞了——”
蘇淩的動作停住了。
這聲音，他太熟了。
準確地說，他這具身體，對這兩個聲音有本能的警覺。
平頭男。紅毛。
蘇淩幾乎沒有猶豫。
他把共享單車往牆邊一推，整個人貓著腰，三兩步躥到那棟樓的出入口側麵。
沒過幾秒，樓道裡傳來腳步聲。
紅毛先走出來的。
他一邊走一邊提褲子，皮帶還沒係好，金屬頭在陽光下晃得刺眼。
他身後是平頭男，壯了一圈，整個人帶著事後的懶散勁兒。
兩人一人摟著一個女人，有說有笑，滿臉春光。
然後，他們一抬頭。
對上了蘇淩的眼睛。
空氣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紅毛那還掛在嘴邊的笑，像融了一半的蠟，僵在臉上。
“蘇——蘇淩？！”
平頭男也愣住了，但隻愣了半秒。
他還沒來得及把煙從嘴裡拿下來，眼前那道白影已經衝到了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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