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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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手裡那根已經燃儘的雪茄。
煙頭隻剩最後一小截，灰白色的煙灰將斷未斷。
他抬手，慢慢轉了一下。
然後，他鬆開手指。
那截雪茄從他手中脫落，在空中極翻轉。
煙灰在半空中散開，像一捧極細的塵。
接著，煙頭落了下去。
不偏不倚。
正好落在女人的頭發上。
一絲皮肉被燙到的焦味飄了起來。
但女人沒有動。
她好像已經徹底沒有聲息了。
黃誌文掃了她一眼，表情冷漠得像在看一塊用臟了的抹布。
他轉過身，朝房間另一頭走去。
那麵巨大的落地窗旁邊，立著一個黑胡桃木的窄櫃。
他拉開櫃門，從裡麵取出一隻折疊得整整齊齊的降落傘包。
又拿起旁邊一個小巧的銀色遙控器。
他走到落地窗前，按下按鈕。
“嗡——”
整麵玻璃忽然從中間緩緩滑開，像一道被拉開的巨幕。
夜風猛地灌進來，把他那身黑色真絲睡衣吹得獵獵作響。
遠處的城市燈火，像鋪在地麵上的星河。
黃誌文站在風口，把降落傘包往肩上一甩，動作熟練得像穿衣服一樣自然。
他正要邁出去。
身後傳來一陣極輕的敲門聲。
“咚咚咚。”
他偏了偏頭。
一個花枝招展的女人推門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條玫紅色的緊身連衣裙，領口開得很低，腰細臀翹，每一步都走出萬種風情。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叩叩”聲。
看見地上那個一動不動的女人，她沒有絲毫驚訝。
她隻是皺了皺眉，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那副表情，像聞到了什麼令人作嘔的氣味。
“阿文~”
她嗲聲嗲氣地開口，聲音能膩出水來：
“你就不能下手輕點嗎？臭死了。”
黃誌文回頭，看了她一眼。
他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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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會兒找個人拖出去。還有氣的話，就送去啟元醫院。沒氣就扔江裡。”
女人掩著嘴“咯咯”笑了兩聲：
“知道啦知道啦。”
黃誌文把降落傘的扣帶係緊，語氣隨意：
“事情辦好了？”
女人笑得更加燦爛。
那張妝容精致的臉上，閃過一絲得意：
“當然辦好了。”
她向前走了兩步，伸手撫著自己的發梢：
“許芸啊……已經徹底垮了。你是沒看見，我看小區監控，今天還跑到我家樓下蹲我呢。跟條喪家犬一樣。哈哈哈哈……”
黃誌文嘴角勾了勾。
“不錯。”
他轉過身，正對著她。
“辦得好。”
然後，他往後退了一步。
沒有轉身。
就這麼直挺挺地朝後倒了下去。
整個人像一隻展開翅膀的黑鳥，從落地窗中墜落，融進茫茫的夜色裡。
女人的笑聲還在房間裡回蕩。
那麵巨大的落地窗，在夜風裡緩緩合上。
夜深了。
附近的居民大多已經熄了燈，隻有巷口那盞路燈還醒著，把一圈昏黃的光投在斑駁的水泥地上。
蘇淩站在陽台上，雙手搭著護欄，仰頭看天。
今晚的星星很亮。
像被誰用刀尖在夜幕上紮了個洞，光從裡麵滲出來。
他看了一會兒，收回目光。
樓下很靜。
蘇淩掏出手機，點開通訊錄，找到那個新存進去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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