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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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八點半了。
蘇淩騎著摩托車拐進小區，遠遠看見小洋樓門口黑黢黢的一片，心裡就沉了一下。
他把車停進院子，發動機熄了火，周圍忽然安靜下來，隻有夏末的蟲子在牆根下有一聲沒一聲地叫。
許芸的車還停在車庫裡。
但燈，沒有一盞是亮的。
蘇淩站在院門口，抬頭望了望二樓的窗戶。窗玻璃泛著冷光，像一口沒有底的深井。
他掏出鑰匙，打開大門，又拉開裡間的木門。
一股悶熱的氣流從屋裡湧出來，混著灰塵和某種被蠻力撕開的木頭味。
蘇淩伸手去摸牆上的開關。
“啪。”
燈亮了。
蘇淩整個人像被釘子釘在原地。
客廳像被一群野狗啃過。
沙發翻了個，靠墊全被割開，裡頭的棉絮炸得到處都是。茶幾歪在一邊，四個腳斷了一個。
電視屏幕碎了大半，黑乎乎地裂著口子，像一張咧開的嘴。
地上全是碎玻璃、紙片、被扯爛的餐椅坐墊。
蘇淩站在玄關，掃了一圈。
沒有人。
他快步往裡走，先看了廚房，又看了一樓的洗手間，最後衝上二樓。
許芸的房間門開著。
許悠心的房間門也開著。
他走進去，沒有看見任何人。
蘇淩站在許芸房間門口，臉色冷得像一塊鐵。
他又下到一樓，坐回客廳。
手機撥出去。
許芸，關機。
許悠心，關機。
許悠心，關機。
許芸，關機。
他撥了兩遍，全部是語音提示裡那個機械而冷漠的女聲。
他又撥宋初墨的號碼。
“嘟——嘟——嘟——”
然後被掛斷了。
再撥。
“您撥打的用戶正忙……”
再撥。
乾脆直接變成了忙音。
蘇淩翻開和宋初墨的聊天框，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她把他轉出去的錢，全數退了回來。
兩千。
五百。
一筆一筆，整整齊齊。
蘇淩盯著那幾筆轉賬，慢慢地坐到了沙發上。
沙發是翻的，他直接坐到了地板上，背靠著牆，兩條腿伸直。
“嗬。”
他忽然笑了一聲。
“和我玩陰的是吧。”
黃誌文。
他腦子裡第一個蹦出來的，就是這個名字。
可坐了不到三十秒，他又搖了搖頭。
不對。
黃誌文雖然混蛋，但從不這麼行事。
他的那套玩法，是躲在後麵，讓狗咬人，讓女人心甘情願地跳進去。
綁票？上門抄家？這不是他的風格。
他怕臟手。
他所有的臟活，都會讓那些邊緣人去做。
那些邊緣人。
蘇淩閉上眼睛，想起昨天在城南舊街區裡，平頭男跑路時喊的那句話。
“蘇淩！你給老子等著！不會放過你的！”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滿地狼藉上，一寸一寸地掃過去。
有礦泉水瓶滾在牆角。
有半隻拖鞋。
有從許悠心房間裡掉出來的毛絨玩偶，被踩得變形。
蘇淩慢慢站起來，走到許芸的房間，在書桌前坐下。
電腦還立在桌上，屏幕朝上，沒被砸。
他按了一下開機鍵。
屏幕亮起來，不到半分鐘，就跳出了密碼框。
蘇淩想都沒想，手指在鍵盤上敲下一串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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