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她的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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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的手掌裹住她的指尖，帶著她一起，握著刀，切下一片生菜。
“那我第一件事，就是和悠心一起，給你買幾件裙子——好不好？"
蘇淩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我說實話，你的腿又細又長，真不比女兒差呢。"
許芸被這話說的明顯一愣。
手裡的刀停了，紅暈順著耳廓爬上了臉頰。
她下意識地縮了手，可蘇淩握得很緊。
她噘著嘴，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自己都察覺不到的嬌嗔。
"別逗我這個老女人了，我怎麼可能比得上女兒呢？"
蘇淩在心裡笑了一聲。
——攻心第二步，誇她年輕。
但是，不能隨便誇。
她有女兒，就誇她和女兒一樣好看。
為什麼？
因為蘇淩太清楚這種女人了。
許芸看著許悠心長大。
看著這個和自己如出一轍、年輕貌美、如同二十年前的自己一樣的女兒！
定然有過無數次的羨慕、渴望。
無數次的，和自己曾經的韶華時光，無聲對比。
每一次對比，都是一次對自己的否認。
但她保養的很好，身材完全不走形，這麼漂亮的女兒，當然有一個漂亮的媽。
正因為有自知之明，她經得住誇，也正因為有自知之明，她更需要有人誇她——
誇她和年輕女人一樣。
和她的女兒一樣。
"別謙虛。你真的很有韻味的，你自己不知道罷了，而且，頭發燙過了對吧？很漂亮，眼睛和嘴，都化了妝，是不是？"
許芸的呼吸亂了。
空氣裡的溫度一點一點地升了上來。
就在二人氣氛越看越不對的時候——
"媽！今早上吃啥啊——"
許悠心打著哈欠，從樓梯上下來了。
頭發亂糟糟的，像頂著一個雞窩，睡衣的領口歪到了一邊。
許芸像是被電擊了一樣，"唰"地一下從蘇淩身邊逃了出去，動作快得幾乎帶出殘影，手忙腳亂地抓起鍋鏟。
"煎、煎蛋！麵包！肉餅！"
她的聲音高了一個度。
"馬上就做好了。”
她看見了蘇淩，沒覺得異常。
但是當她看到許芸之後——
她的媽媽。
披肩發不知道什麼時候燙了一下。
嘴上塗了唇彩，眼睛畫了眼線。
上半身是一件白色的襯衫，下半身是緊身牛仔褲。
煎蛋在鍋裡滋滋作響。
可許悠心已經聽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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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張著嘴，眼睛瞪得溜圓，從上看到下，又從下看到上，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昨晚上，她已經對媽媽的狀態感到陌生——可那時是台燈昏黃，是睡前的恍惚。
可今天。
陽光滿屋，纖毫畢現。
她幾乎無法承認——
這就是自己的那個媽媽。
"媽……"
許悠心喃喃出聲。
"你……"
許芸背對著她，肩膀繃得筆直，聲音努力維持著鎮定：
"愣著乾什麼？還不快去洗漱，早飯馬上好了。"
可那通紅的耳根，出賣了一切。
蘇淩在旁邊切著生菜，低著頭，肩膀微微抖動，他在憋笑。
許悠心抬起頭。
她先看了一眼蘇淩，又看了一眼許芸，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兩遍。
母親臉頰上那抹淡淡的紅暈，眉眼中那份藏不住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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