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章 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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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申帶著江良穿過前堂，繞到醫館西側。
那裡有一排低矮的廂房，門窗都很舊，院子裡晾著幾件漿洗過的衣裳。
最邊上單獨隔開一間，剩下的則是打通的大屋。
“你以後就住這邊。”趙申推開大屋的門。
屋裡擺著一張長長的通鋪，占了半間屋子。
通鋪上的被褥雖然舊，卻疊得整齊，牆角放著幾個木箱。
江良把包袱放在鋪位上，回頭問道：“師兄，我早上來的時候，看見你們在後院紮馬步，那是什麼？”
趙申靠在門邊，說道：“那是師父傳給我們的呼吸法。”
“呼吸法？”
“嗯。”趙申點頭，“師父說，治病救人，得先固養己身，醫者整天跟病人打交道，若是自己熬不住，病氣入體，還沒救別人，自己就先倒下了，所以醫館弟子每日晨起，都要紮馬步，練呼吸。”
江良若有所思地點頭：“合理，那我也能學嗎？”
趙申笑了一聲：“那是自然，隻要拜入師父門下，都是醫館弟子，當然都能學。明日早上我喊你，你跟著練就是。”
江良心頭一定。
武館不收他，醫館肯收，還願意教呼吸法，這十兩銀子花得就不虧。
他把包袱塞進鋪位旁的木箱，想了想，又把裝著地契、書信和銀子的貼身錢袋往衣服深處壓了壓。
二十兩銀子，已經交了十兩。
剩下的十兩整銀，他打算留著當下一月的束脩。
身上還有些零散銅錢，省著點花，撐兩個月不成問題。
兩個月。
怎麼也能學出點東西了。
“收拾好了就走吧。”趙申在門口喊他，“醫館裡沒閒人，下午還有不少事。”
“來了。”
江良合上木箱，跟著趙申回了前院。
早上那幾個紮馬步的孩童已經散了，各自在院裡忙活。
有人蹲在藥簸箕前挑揀藥材，有人拿著掃帚掃地，還有個年紀稍大的正踩著板凳翻曬草藥。
趙申拍了拍手。
幾個孩童同時抬頭。
“這是孫小石，剛從柳河村來的，以後也在醫館學醫。”趙申指了指江良，“他比你們年長，你們喊孫大哥就行。”
幾個孩子立刻湊在一起，嘀嘀咕咕。
“他這麼大了才來學醫啊？”
“比趙申師兄還大吧？”
“柳河村在哪裡？我怎麼沒聽說過？”
“他長得好瘦，能搬動藥材嗎？”
聲音不大，但院裡就這麼點地方，江良聽得一清二楚。
趙申咳了一聲。
幾個孩子立刻散開，繼續低頭乾活。
“他們年紀小，嘴上沒把門，別放在心上。”趙申說。
江良笑了笑：“沒事，我小時候也這樣。”
“今日你剛來，先別碰病人。”趙申帶他走向藥櫃，“跟著我學藥理，先把常用的幾十味藥認熟。”
“好。”
回春堂的藥櫃占了整整一麵牆，抽屜上貼著寫有小字的木牌。
趙申拉開一個抽屜，抓出一把切成薄片的藥材：“這是黃芪，補氣，病人身子虛、容易出汗，常用它。”
又拉開另一個：“這是柴胡，退熱，用量要謹慎，不同的病症，配伍也不一樣。”
“這個是半夏，生的有毒，必須經過炮製才能入藥。”
“甘草，調和諸藥，很多方子裡都能見到。”
江良站在旁邊，一樣一樣看過去。
他兩世為人，記性本就不錯。
前世做物資規劃時，成堆的編號、數目和路線都要往腦子裡塞，練出了一身硬記的本事。
這些藥材雖然名目繁多，可比前世那些報表有意思多了。
趙申說一遍，他便能記住七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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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第二次抽問時，已經很少答錯。
“不錯。”趙申有些意外，“你以前真沒學過醫？”
“沒有。”江良說，“就是記性好一點。”
“記性好也是本事。”趙申把抽屜推回去，“學醫最忌諱記岔，藥錯一味，輕則無用，重則要命。”
前堂不時傳來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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