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章 江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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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兩騎快馬踏碎月色，在官道上疾馳。
江峰伏在馬背上，迎著夜風，隻覺渾身暢快。
拜入東華山外門這些時日，這是他頭一回領到下山曆練的差事，調查黃泥村“瘟疫“。
更重要的是，帶隊的孫乾師兄，是內門裡有名有姓的人物，多少外門弟子削尖了腦袋想巴結都尋不到門路。
這回，門路落到了他江峰頭上。
前方隱約出現一片燈火，十幾支火把在夜色裡排開，把通往黃泥村的路口堵得嚴嚴實實。
“什麼人！”幾名挎刀的衙役橫在路中，厲聲喝問，“黃泥村地界，任何人不得靠近！”
孫乾勒住馬，也不多話，從懷中摸出一麵令牌，隨手拋了過去。
為首的捕頭接在手裡，就著火炬光一看，臉色微變。
令牌是銅製的，正麵刻著一座雲霧繚繞的山峰，背麵兩個篆字：東華。
“原來是東華山的高徒。”捕頭雙手把令牌奉還，語氣客氣了十倍不止，“小的有眼不識泰山，還請恕罪。”
江峰騎在馬上，把這一幕儘收眼底。
幾日前也是這幫披著官皮的沿途設卡、盤查路人。
每次師兄一麵令牌拋出去，個個都躬身陪笑。
他挺了挺腰杆。
這就是東華山，鈞國境內一流的武道宗門。
這就是他爹娘砸進去三百兩銀子，給他掙來的身份。
值。
“敢問，兩位少俠深夜到此，有何貴乾？”捕頭陪著小心問。
“奉命查看村中疫情。”孫乾道，“此地為何封鎖？”
“回少俠，是懷仁城裡的段大夫來看過，說裡麵的怪物已成氣候，讓我等封鎖此地，方圓十裡不許人進，我們上報知府，知府大人也準了，這便封起來了。”
“段大夫？”孫乾眉頭微動。
他在腦中過了一遍，懷仁城方圓百裡的大小門派，各大武館，排得上號的人物他都聽過名號，倒不記得有哪個姓段的厲害人物。
“是。”捕頭忙道，“段大夫在懷仁城行醫幾十年，治病救人一把好手，城裡沒人不知道他。”
行醫的。
孫乾點點頭，不再多問。
一個大夫罷了，興許是見過的世麵多些，認出了什麼。
“既然知府有令，我等也不叨擾。”他道，“我到村口近觀，記錄一二便走。”
幾個衙役對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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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頭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內，可眼前這位是東華山的人，地位超然，他們也不敢得罪。
“少俠請。”捕頭側身讓開。
孫乾翻身下馬，走了兩步，回頭道：“江峰，你在外麵看著馬，不要跟進來。”
“是，師兄。”江峰拱手。
孫乾獨自走向村口。
江峰牽著兩匹馬立在原地，伸長了脖子往裡瞧。
村口灰蒙蒙一片，霧氣在夜裡泛著一層死氣，孫乾的身影走進去沒幾步，就被霧氣吞掉了。
約莫一炷香的工夫，霧氣裡重新走出一個人影。
孫乾在離村口還有十幾步的地方就停住了腳，站在原地沒動，臉色沉得能滴出水。
片刻後，他轉身大步走了回來。
“師兄，如何？”江峰迎上去。
孫乾搖頭，吐出三個字：“是妖鬼。”
江峰心裡咯噔一下，咽了口唾沫：“那……記錄下來？”
孫乾點頭，從懷中取出紙筆，就著衙役的火把寫了幾行字，吹乾墨跡收好，隨後朝捕頭一拱手：“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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