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章 養寇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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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良這一練,就練到了臨近子時。
第一式刀訣他翻來覆去劈了不下千遍,從起初的生澀別扭,到後來刀隨身走,勁力貫通,每一刀劈出,火光邊緣的黑暗都被刀風撕開一線。
汗水浸透了短褐,手臂酸麻,他卻越練越精神。
練得正酣,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掌聲。
"江少俠,真是勤勉不輟啊!"老付不知何時站在了他身後,"這般苦功,難怪進境神速。"
江良收刀而立,擠出一個笑:"習慣了,晚上睡前不練練,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老付走到車架旁,抄起一杆長槍,在手裡掂了掂,咧嘴笑道:"一個人練功多無趣,不如,我陪江兄弟耍耍?"
江良眼睛一亮。
一個境界相近、又擅長長兵器的陪練,這是送上門的機會。
"求之不得!"
動靜很快驚動了營地裡的人。
趟子手們披著衣裳圍攏過來,連胡三都抱著胳膊站在圈外看。
長槍對單刀,兩人當場走了起來。
老付的槍法是老江湖的路數,穩、準、狠,槍出如毒蛇吐信,專紮空門。
江良則仗著快得離譜的反應,一刀一格,偶爾遞出一記新學的刀式。
打了幾十個回合,江良心裡漸漸有數了。
從上次跟孫乾交手他就察覺到了。
自己的力量,比一般的暗勁高手大得多。
同樣是暗勁,老付的勁力沉是沉,卻遠沒有自己那種碾人的厚度。
應該是那些骰子的功勞。
明勁時吃進去的屬性,破境之後並沒有被抹平,而是實實在在墊在了底子上。
所以他收著力打。
饒是如此,幾十個回合下來,老付也驚得夠嗆。
收槍之後他圍著江良轉了兩圈:"江兄弟,你這刀法……是哪一路的?老付我走了十幾年鏢,南來北往的刀客見得多了,你這路數,我從未見過。"
"家中長輩傳的無名刀法。"江良把早就備好的說辭拿了出來,"不成體係,讓付鏢頭見笑了。"
"無名?"老付咂咂嘴,"好一個無名刀法。"
他又追問了兩句,見江良實在說不出更多,才意猶未儘地作罷。
兩人約好路上得空再切磋,各自歇息去了。
……
第二天一早,鏢隊拔營上路。
江良依舊裹著黑鬥篷,綴在中間那輛馬車旁。
老付與他並轡而行,一路走,一路把走鏢的規矩掰開揉碎了講給他聽。
什麼地方要唱鏢,什麼地方要喊號,過山寨遞什麼帖,見什麼人說什麼話。
江良一一記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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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兄弟,"老付說著說著,忽然打趣道,"等這趟鏢走完,不如來我們威遠鏢局吧?憑你這身手,用不了三年,保準是個鏢頭。"
江良笑著婉拒了。
他順勢把話頭一轉,打探道:"付鏢頭,咱們這趟鏢,押的到底是什麼?這麼沉。"
老付倒也直言不諱,壓低聲音道:"估計,是一些軍資。"
"軍資?"
"鈞梁兩國邊境這些年摩擦不斷,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老付朝東邊努了努嘴,"朝廷調撥的軍資,走官道太紮眼,沿途關卡層層盤剝,還容易走漏風聲,所以這種事,偶爾也會找我們鏢局來辦,鏢局的鏢路,是現成的。"
江良點點頭,心裡卻動了一下。
軍資,邊境,汪總兵。
再想起懷裡那封火漆封口的信,他隱約覺得,這趟鏢恐怕沒有看上去那麼簡單。
又走了一個多時辰,前方的胡三忽然勒住馬,舉手示意隊伍停下。
他回頭對老付說了句什麼。
老付點頭,驅馬來到江良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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