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章 難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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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付猛地轉頭看向江良，目光中閃過一絲驚愕，隨即歸於平靜。
他沉默了很久，最終長長歎了口氣：“江兄弟，抱歉，現在我真的不能說，等這趟鏢走完，我會原原本本把一切都告訴你。”
江良看著他：“跟段師傅有關？”
老付點了點頭。
“既如此，我便不再問了。”
“謝謝。”老付的聲音很輕，帶著真誠的感激。
……
鏢隊走了一整夜，天亮後繞回官道，又行了幾裡，終於望見一座小鎮的輪廓。
鎮子不大，好歹有客棧有集市，總算能歇腳。
“兄弟們走了一夜，去鎮子上休整半日。”老付道。
鏢隊進了鎮，尋了一家看著還算乾淨的客棧。
老付要了幾間上房，吩咐店家備熱水飯菜。
眾人魚貫走入大堂。
就在江良跨過門檻的一瞬，一個戴鬥笠的身影與他擦肩而過。
那一瞬，江良的汗毛猛地豎了起來。
他渾身肌肉瞬間繃緊，幾乎是本能地握住了腰間刀柄。
鬥笠人錯身而過，步履從容，沒有片刻停留。
“江兄弟？“老付察覺異樣，回頭問，“怎麼了？”
江良緩緩鬆開刀柄，回頭看去。
街上人來人往，那鬥笠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沒事。”
他嘴上這麼說，後背卻沁出了一層細汗。
方才那一瞬的感覺，絕對是超越自己一個大境界的高手才會有的。
……
接下來兩天，鏢隊一路向東。
越往東，景色越荒涼。
起初還能看到大片良田和錯落的村莊，漸漸地，田地荒蕪，雜草叢生，有些田埂上甚至留著乾涸發黑的血跡。
村莊越來越稀，偶爾路過一座，也是人去屋空，門窗破碎。
縣鎮也蕭條下來。
集市上稀稀拉拉幾個攤位，賣東西的比買東西的還多。
街邊乞丐倒不少，一個個麵黃肌瘦，見人經過便伸出枯手，含混地哀求。
老付驅馬靠近，壓低聲音：“江兄弟，看到了吧？越往東，離邊境越近，就越亂。”
江良看著路邊一個蜷在牆角的老乞婆，皺眉：“為什麼會這樣？鈞國不是一直在跟梁國議和嗎？”
“議和？”老付冷笑，左右看了看才繼續說，“那是做給老百姓看的，梁國的小隊常年繞過邊境駐軍的防區，摸進我們境內劫掠，不攻城，不打鎮，專挑沒有防衛的村子，搶糧、搶錢、搶人，搶完就走，等官兵趕到，人家早回梁國了。”
“那鈞國的軍隊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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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付又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當朝皇帝年事已高，一心想著死後飛升白玉京，哪有心思管邊境死活？軍費都拿去采買奇珍異寶、修建陵園了，我聽說，前線的餉銀已經拖欠了半年，當兵的連飯都吃不飽，誰肯賣命？”
江良沉默了。
飛升白玉京。
這幾個字在他心裡轉了一圈。
蒼雲嶺的禦劍傳聞，師父那句“沒有神仙隻有鬼怪“，如今又冒出一位想飛升的皇帝。
他還想起了趙妽。
她是這個國家的公主。
而她的國家，已經爛到了這種地步了嗎？
“皇帝有幾個子嗣？沒立太子嗎？”江良問。
老付想了想：“三個兒子，一個女兒，大皇子常年鎮守西域，手握重兵，輕易不回京；二皇子有癡疾，從小養在深宮，極少露麵，所以皇帝立了三皇子為太子，監國理政。”
江良點點頭，沒再問，默默望著前方的路。
就在這時，前方道路上忽然衝出幾個人影，撲通跪在路中間。
“老爺！行行好！給口吃的吧！孩子三天沒吃東西了！”
幾個衣衫襤褸的流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瘦得皮包骨頭，眼眶深陷，嘴唇乾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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