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章 殺手和送外賣似乎也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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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門客棧的密室裡，有一麵單子牆。
黃紙黑字的單子釘在木板上，按賞銀從低到高，從左到右排開。
每一張單子上寫著目標、行蹤、修為和賞格，角落裡蓋著分舵的朱印。
江良站在牆前，一張一張地看過去。
柳煙波坐在案後嗑瓜子：“挑吧，黃級單隨你挑，一次限接兩單，這是白衣的規矩。”
觀察，推測，再決策，這是他上輩子工作帶過來的習慣。
謀定而後動。
雖然都是接單，江湖人管刺殺叫“出手”，在他這裡，出手隻是最後一道工序，前頭的準備占九成。
柳煙波注意到，江良看單子的方式，和樓裡別的殺手不一樣。
別人先看賞銀，他先看備注。
目標什麼修為、身邊幾個人、作息是什麼、住在什麼地形……
不多時，江良取下兩張單子。
第一張：城東賭檔打手頭目刁三，明勁修為，欺壓商戶，上月逼死了一個還不起印子錢的綢緞商。
賞銀三十二兩。
第二張：城南人牙子麻四，拐帶孩童的拐子團夥裡專管牽線銷贓的牙儈。
賞銀二十八兩。
“兩張一起？”柳煙波挑眉。
“白天踩一張的點，夜裡做另一張。”江良把單子折好收進懷裡，“不耽誤。”
柳煙波嗑瓜子的手停了停，忽然笑了：“妾身在寶慶迎來送往十來年，頭一回見著把殺人的勾當乾成手藝活的，江老丈，你倒是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料。”
……
刁三這個人，日子過得極有規律。
辰時到賭檔坐堂，午時醉仙樓吃酒，酉時回賭檔收賬，亥時整，帶著兩個隨從，穿三條巷子回家。
江良蹲在醉仙樓對麵的麵攤上，吃了兩碗麵，把他一天的行蹤看了個齊全。
踩點的門道，不在看，在算。
人一規律，就等於把自己的命寫在了時辰表上：隨從戌時末會在巷口的茶棚裡歇腳賭錢，隻有刁三一個人走最後那條窄巷回家。
這是他雷打不動的習慣，也是他的死期。
江良又繞著那三條巷子走了一遍。
哪段有燈，哪段有狗，哪家的後窗對著巷子，萬一失手往哪裡撤：兩處翻牆點，一處排水溝，都記下了。
亥時，窄巷。
刁三喝得臉紅脖子粗，哼著小曲往家晃。
巷子裡沒有燈，月光被兩邊的高牆切成一條細縫。
一隻手從暗影裡伸出來，捂嘴，割喉，扶住，放倒。
一氣嗬成。
江良把人拖進巷子深處的柴堆後頭，解下他腰間的銅錘形掛飾，用事先備好的油紙包好，再把現場的血跡用浮土蓋了三層。
明勁武人，無骰子掉落。
江良也不失望，他退到巷口，回望了一眼，確認沒留下痕跡，才壓低頭上的氈帽離開。
收尾比動手重要。
死人不會說話，但血跡、腳印、目擊的老更夫，都會。
……
第二天夜裡，城南。
牙儈麻四住在相國寺後街的一處小院裡，院裡養著兩條惡犬。
江良提前半日在對麵茶樓裡坐著，記下了狗吠的間隙、院牆的矮處、鄰裡的燈火。
入夜後他用兩塊摻了安神藥粉的肉包子放倒了狗，翻牆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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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四正在燈下數銀子，數得眉開眼笑。
刀從後心進去，他臉上的笑還沒來得及收。
【銀色骰子+1】
江良挑了挑眉。
兩顆人頭，一顆骰子，明勁和普通人的掉落率果然低得可憐。
他取了麻四常的一截小手指，吹熄燈，原路退出。
退出之前，他還做了一件事：把麻四的房門虛掩成他睡前閂門的樣子，又把燈盞挪回桌麵原位。
讓一切看上去，像這個人隻是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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