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5章 羅伯還有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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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前的廠區，依稀可以看見往日的輝煌。
隻是一切痕跡都化作焦黑，靜靜的矗立在那裡。
燕兆走入其中，莫名覺得悲傷。
不過也確定了一點檀香山的信息。
檀香山噩夢裡的味道，和這個廠裡的檀香一模一樣！
燕兆沿著這片空地的邊緣走了一圈，發現靠江那側的河堤上，有一排老式的水泥台階一直延伸到水裡。
台階表麵長滿了青苔，但磨損得厲害，說明二十幾年前這裡一定很熱鬨，成天有人從碼頭卸貨裝貨。
“從江上運檀香木過來，在廠裡加工成各種工藝品，然後從江上運出去。”燕兆在腦子裡還原著當年這裡的情景：
“火災發生的時候，廠裡大部分工人應該都在車間裡上工，江邊還有裝卸的人。按照那個量級的火災，能跑出來的不多。”
四十七條人命。
這些人死的時候，可能連最後一眼天都沒看到。
燕兆歎了口氣，轉身走出了廠區。
廢墟的南邊，隔著一條土路，有幾家零星的店鋪。
看樣子是這幾年城市更新項目啟動後開起來的小賣部和小飯館，主要做工地上的工人生意。
如今項目停了，這些店鋪也半死不活，隻有一家早餐店還開著門。
燕兆走進去，要了一碗粉。
店裡就他一個客人。
老板娘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坐在門口剝蒜，時不時抬頭看他一眼。
“大姐，跟您打聽點事。”燕兆吃著粉，裝作不經意地開口：
“對麵那個老檀香廠，您知道多少？”
老板娘剝蒜的手頓了一下。
“你是乾啥的？記者？”她問。
“不是，我是學生，寫論文的。”燕兆隨口道。
老板娘看了他一眼，顯然不太信，但也沒多問。
“那廠子都燒了二十多年了，能有啥好寫的。”她低下頭繼續剝蒜：“不過你算是問對人了，我娘家就在這附近，那場火是親眼見過的。”
燕兆放下筷子，認真地看向她。
“那天晚上可嚇人哩。”老板娘的語氣不自覺地低了下去：
“火從廠房那邊竄起來，半邊天都紅了。我們村離得有兩裡地，都能聞到那股燒木頭和燒肉的味道。
我爹說，那是廠子裡的木頭太乾了，一碰火就著，再加上那天刮北風，呼啦一下全燒起來了。”
“您還記得有個叫羅四平的人嗎？”燕兆問。
老板娘皺著眉頭想了想。
“羅四平……沒聽過。”
看來從老板娘這裡得到什麼有用消息是不可能了。
燕兆吃完粉，付了錢，道了聲謝就出來了。
他沒有急著離開，而是沿著工業區外圍的那條老街慢慢走。
老街叫北門口街，是城北最老的集市，周圍幾個村的人都來這裡買菜。
如今雖然冷清了不少，但早上還是有些人氣。
燕兆在菜市場裡轉了一圈，問了幾個人“知不知道檀香廠那場火”、“認不認得羅四平”。
大多數人一聽檀香廠就搖頭擺手，像躲什麼不吉利的東西似的。
有幾個年紀大的願意說幾句，但翻來覆去也就是“火很大”“死了很多人”這些燕兆早就知道的內容。
問到某個賣菜老人的時候，對方終於有了不同的反應。
“羅四平？”賣菜的老頭正在給一個茄子稱重，聞言抬起頭來：
“那老家夥我還真認識。”
燕兆精神一振。
“你認識羅四平？”
“對，老羅嘛，以前天天來我這裡買小青菜。”老頭把茄子遞給客人，收了錢，轉頭跟燕兆說話：
“瘦得跟竹竿一樣，腳有問題，走路一拐一拐的。我每次見他都會少收一點，他也不說話，把錢放下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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