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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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隊在荒原上又爬了將近一個鐘頭,天光從東邊鋪過來,把整個灰黃色的大地照得晃眼。
餘烈把遮陽板翻下來,護目鏡往上一推,嘴裡嚼著半截草稈,百無聊賴地盯著前方一望無際的碎石路。
對講機裡已經安靜了好一會兒,丁二虎估計是跟車上的女人們玩去了遊戲,孟夢也沒了動靜,要麼是被安良瞪得閉了嘴,要麼是在專心開車。
路上隻有路噪和風噪,嗡嗡嗡地往耳朵裡灌。
“這也太他媽無聊了。”餘烈自言自語。
話音剛落,後視鏡裡就冒出一個小腦袋。
是寧小藍。
她從皮卡後排探出身,半個身子掛在車窗邊,兩根羊角辮被風吹得橫飛,像兩隻撲棱翅膀的黑鳥。
“哥哥——!”
餘烈目光掃過後視鏡,兩輛車中間隔著陸承平的越野,餘烈回話他也聽不到,不過他還是打開窗戶伸手和她打招呼。
不過下一秒,寧小藍的身子就縮了回去,應該是被殷繡說教了。
他正想著,前路突然出現一個岔口。
一條朝東北,路況尚可,柏油路麵雖然龜裂,但輪跡還算明顯;
另一條朝東南,完全就是土路,車轍被風沙埋了一半,隻剩兩道隱隱約約的凹槽。
車隊緩緩停下,遇見這種岔路口,餘烈肯定是沒法自己做決定的。
“老大,怎麼走?”餘烈打開車門,下了車對著也同樣下車的陸承平說道。
“走那條。”陸承平沉默了片刻,指向東南。
“東南?那路況可不怎麼樣。”
“東北一路向高,有城市,集鎮,河流的概率很小,東南一路往低,概率要更高一些。”陸承平解釋道。
餘烈沒想到陸承平並非靠序列的能力而是靠純正的地理知識。
想不到什麼反駁的理由,車隊便一路往東南而去。
車隊順著東南向的土路紮了下去。
這路況比餘烈預想的還要糟心,碎石子像撒了一地的鐵蒺藜,車輪碾上去“咯嘣咯嘣”地響,震得人五臟六腑都在跟著打顫。
曙光倒還好,奇物載具的減震調校在升級後強了不止一截,他還能穩穩當當地靠著座椅。
後麵那幾輛可就遭了罪,尤其是那輛廂貨和卡車,耗子整個人像被塞進了滾筒洗衣機,上下左右全方位無死角地顛,連罵娘的調子都顛成了顫音。
對講機裡“吱啦”一響,丁二虎的聲音混著砂石摩擦的動靜傳出來:“老大,你確定這破路是對的?”
“開你的車。”陸承平的回話又短又淡,連多解釋一句的心情都沒有。
“哥哥!我的牙在打架!”寧小藍的聲音從皮卡後排飄出來,細聲細氣,聽上去好像還很開心。
餘烈拿起對講機按了一下:“牙打架正常,別咬住舌頭就沒事。”
“才不會呢!”小丫頭咯咯笑了一聲,隨即被殷繡按回座位上。
看得出來從鹽井出來,這一路她都很開心。
土路兩邊的風景也越發古怪,起先還是荒原上那種半死不活的駱駝刺和灰綠色的硬草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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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著走著,草稞子越來越密,顏色也越來越深,到後來竟然出現了成片成片的紅柳和梭梭草,有些長得比車還高,風一吹,沙沙沙地響,像有東西在草稞子後頭說悄悄話。
“這地方的水汽似乎更重。”陸承平又開口了。
“老大說的是真的,沒準今天就能找到活水。”車隊其他人同樣有些興奮。
行駛了這麼長時間,那晚的密林是他們見到的唯一一處植被茂盛的地方。
現在他們似乎被低矮的灌木包裹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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