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白雲書院所有大儒，能出關的全部出關，能入宮的全部入宮。”
“今日無論如何，必須將局麵壓住。”
侍從遲疑道：
“老爺，您不是稱病了嗎，怎麼又要親自入宮？”
張嵩年猛地看向他。
那雙平日裡溫潤含笑的眼睛，此刻布滿血絲。
“我稱病，是為了等事態平息，可如今我還不入宮，等著蘇衡把我張家滿門都殺乾淨嗎？”
“我不入宮，等著陛下在天下人麵前把我推出去頂罪嗎？”
侍從臉色發白，不敢再問。
張嵩年任由侍女替自己穿上青色朝服。
他站在銅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須發花白。
麵容清臒。
眉宇間仍舊殘留著儒雅氣息。
這是他苦心經營了一百多年的形象。
無數文人稱頌他。
無數百姓敬仰他。
可今日之後，這張臉上或許會永遠留下兩個字。
奸臣。
張嵩年緩緩閉上眼睛。
下一刻，他重新睜開。
眼底最後一絲慌亂被儘數壓下。
“老夫不會倒。”
“隻要陛下還在，張家就不會倒。”
他伸手拿過那卷泛黃的《春秋》，將其重新捋平。
聲音恢複了一貫的平靜，似乎是在給自己打氣，說服自己。
“蘇衡不過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年。”
“哪怕他背後有定天王府，有那七位姐姐，也不可能真正與整個大炎皇朝抗衡。”
“今日他能借勢逞凶。”
“明日，便會知道什麼叫至高皇權。”
說到最後，張嵩年的手指卻又不自覺收緊。
因為連他自己都無法確定。
皇帝是否真的還會保他。
禦書房之中。
那條氣運金龍依舊盤踞蒼穹。
皇帝的目光越過無儘空間，落在定天王府門前，他似乎還在思考著要不要出手。
雙方的威勢在虛空中不斷碰撞，令整座皇城都處於一種令人窒息的平衡之中。
就在這時。
一道衝天神芒，忽然從皇城東南方向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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