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就是饞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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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這一晚睡得格外沉。
連她自己都沒料到，在這座陌生的京城，把壓在心頭橫亙了幾十年的那樁事了斷之後，人反倒落了地。
一覺無夢，醒時窗外已經大亮，日光透過窗紙鋪在地上，碎金似的晃。
她在床上懶了片刻才起身，任由深藍色的秀發披在肩頭，隨便披了件外衫就踱了出去。
院子裡靜悄悄的。
老槐樹的影子鋪在青磚地上，被風篩成細碎的光斑。
林旭正靠在廊下的躺椅上曬太陽，眼睛閉著，藍書蹲在他肩頭上，也眯著眼打盹，一人一鳥曬得懶洋洋的。
陳走到他身邊，站了好半晌。
然後身子一沉，就這麼靠了上去。
動作說不上是蓄謀已久，也不算一時興起，反正落下去的那一刻，她半分猶豫都沒有。
林旭沒躲，隻是微微調整了一下肩膀，讓她靠得更穩些。
奸奇小鳥很識趣地飛離了林旭的肩膀，落在更遠處的樹枝上，繼續閉目養神。
院子裡很靜，隻剩風吹過槐樹葉的沙沙聲。
過了很久陳才開口，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他說，我性子倔，像他，也像我娘。”
林旭沒接話，但陳知道他在聽。
“我以前覺得他窩囊。”陳的聲音淡淡的，“現在想想，他大概早就想走了，隻是走不掉。”
“走不掉的，哪算窩囊。”林旭的聲音不高，落在風裡卻很清楚，“有人得留在那，肩負起這一切。”
陳沒接話。
她靠在林旭肩上，望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聲音慢慢低下去：
“……我以前，總覺得沒人記得我。連我爹，我都覺得，他不要我了。”
林旭沉默了一下：“他當然記得你。”
“他隻是沒臉見你。”
陳沒有動。
“可是啊，我連他叫什麼，都是昨天才認真記住的。”陳的聲音有些發澀，
“……我做了他這麼多年的女兒，連他的名字都沒用心記過…”
她說著說著，聲音越飄越低，最後悶成一團哽咽。
她索性一頭紮進林旭胸膛，胳膊環了上去。
沒哭出聲，隻有肩膀繃得緊緊的，把這麼多年攢的東西——
對老爹的誤解、遲來的愧疚、在龍門熬的那些怨、還有自己跟自己較勁擰了半輩子的那股勁兒，一股腦全卸在這個懷抱裡。
林旭沒有推開她，手輕輕落在她背上，將小小的陳摟在他寬大的懷抱裡。
院子裡再次安靜下來，隻有風吹槐葉的聲響，和陳埋在衣料裡、悶悶的、壓抑了很久的呼吸聲。
過了很久，陳才平複下來。
她沒抬頭，聲音悶在林旭胸口，很低，卻帶著點別的什麼：“……問你個事。”
“說。”
“你為什麼要幫我？”她問，“從龍門一路到現在，我跟你非親非故，你到底圖什麼？”
林旭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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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等了一會兒，索性抬起頭。眼眶還紅著：“你不許糊弄我。我可是龍門前任警司，你一開口我就知道有沒有說謊。”
說著，漏出自己的小虎牙，好像在威脅林旭。
林旭被陳這可愛的一麵逗笑了。
“那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先說假話吧。”
“我就是饞你…”
話沒說到一半，陳臉頰爆紅，伸手直接捂住了林旭的嘴巴。
“那…那真話呢？”
陳此刻就像一個熟透的蕃茄，頭頂不斷冒出“水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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